蔚染雪認為這不可能。

  「涅槃是鳳凰一族天生的能力，我又不是鳳凰族，怎麼可能學得會？那我還不如想想怎麼學會時間神紋呢！先前的時間神紋在我腦海那麼久，我對它還算熟悉。」

  「時間神紋繁多又複雜，先前你體內那個只有循環之能，沒有回溯之能。」

  昊川揉著眉心解釋道。 🄲

  蔚染雪點點頭「我知道呀！但總歸算是個出路嘛！」

  兩人在這邊說著悄悄話，另一邊，鳳皇大步流星走到了商見秋面前，一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你是哪個老傢伙留在外面的血脈？怎麼一副人族的模樣？」

  語氣中充滿了嫌棄。

  商見秋心裡直嘀咕你自己不也是人的樣子？還來說我？

  鳳皇看出了他的不服氣，隨即解釋。

  「對我們鳳凰族來說，化成人形需要消耗的力量太多，小崽子們還是需要專心修煉，不可將心思過多地放在其他事上。你這一化形，百年的修煉就白費了知道嗎？你家裡的長輩呢？怎麼都不提醒你？也太不負責了！」

  商見秋聽不下去了，梗著脖子喊道。

  「你別胡說啊！我可不是鳳凰族的，我是個純種的人族，我爹娘還在下界活得好好的呢！」

  鳳皇一臉詫異。

  「真是人族？可你身上的鳳凰氣息，我不可能認錯啊！」

  商見秋一點不怵鳳皇，招手把鳳三金叫了下來。

  鳳三金落到了地面，一副拘謹的樣子，連翅膀都縮了起來。

  「見過鳳皇大人。」

  鳳皇盯著鳳三金看了幾秒，又轉頭看向商見秋。

  商見秋翻了個白眼。

  「上次不是見過麼？鳳皇大人你眼神不好啊！」

  鳳皇明顯遲疑了。

  「你是上次那個人族？怎麼氣息變了？」

  不等商見秋回答，鳳三金就搶著將凡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先前在凡界，他為了保護我們遇到了危險，性命垂危，小傢伙們就各自分了一滴血給他。」

  鳳皇面露恍然，隨即神色複雜，似乎在思考著該如何處置商見秋。

  體內那濃郁的鳳凰精血，居然沒將他撐爆。這小子或許有什麼特殊的天賦。

  他對人族沒有偏見，但一個擁有鳳凰族精血的人族，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算是半個鳳凰族。

  年紀這么小，連百歲都不到，在鳳凰族屬於幼崽。

  在鳳凰族的共識中，幼崽是需要保護的，在未成年之前，決不能離開百羽界。

  鳳皇眼中光芒閃爍許久，最後定了下來，用語重心長的語氣對商見秋說。

  「既已屬於我們鳳凰族，那就別亂跑了，好好留下學習馭火之術。」

  蔚染雪聽了個大概，急忙轉過身來。

  原本還擔心鳳皇會怪罪，卻沒想到他居然這般和氣？

  不過……聽兩人的對話，怎麼感覺鳳皇是個臉盲啊？之前見過一面，今天再見到，居然完全沒認出來？

  蔚染雪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商見秋一圈，沒覺得他有多大變化。

  她皺著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把拉過清風，湊到鳳皇面前。

  「鳳皇大人，看我們兩人長得像嗎？」

  鳳皇眯著眼睛掃視兩圈，很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挺像的。」

  蔚染雪轉過頭，和清風大眼對小眼。

  明明她是鵝蛋臉，清風是圓臉；她是微亮的杏眸，清風是鹿眼。兩人的五官，沒一處相似的地方！

  沒想到這麼厲害的鳳皇，居然是臉盲！

  蔚染雪心情有些微妙，拉著昊川走到一旁嘀嘀咕咕。

  昊川憋著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這很好理解啊！鳳皇是鳳凰族，鳥族的眼光，和我們不一樣。換個角度來說，你看那些鳳凰，會不會覺得都長得一個樣？」

  「好吧，你說的有理。」

  鳳皇很是好客，專門給蔚染雪她們騰出了一片空地。

  蔚染雪難得地過了一段安寧的日子。

  可這安靜之下，卻藏著沉重的心。

  昊川的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

  眼睜睜看著蔚染雪越來越小，他卻束手無策。

  這種感覺，讓昊川憤怒到發狂。

  蔚染雪倒是十分樂觀，看著他來來回回踱著步，招了招手。

  「你別轉了，晃得我頭暈。」

  昊川急忙停下，幾步來到她面前。

  這臨時搭建的房屋內，只有簡單的床榻和桌案，蔚染雪就躺在床榻上。

  如今的她，看起來最多只有三四歲的樣子，倒是玉雪可愛，讓人忍不住想抱一抱，揉一揉臉。

  「對不起。」

  昊川滿臉自責。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般無用過。

  蔚染雪嘻嘻一笑，甩著小手小腿。

  「能重回幼年時期，倒是別有一番滋味呢！你不知道，我小時候就是個修煉狂，天天不是在修煉，就是在路上，從來沒做過一個真正的小孩子。」

  蔚染雪微微抬頭，露出了回憶之色。

  「五歲之前的記憶不太多，我就記得哥哥很調皮，整個島上，就沒有人是他不敢捉弄的。蔚誠……那時候對我們也很好。」

  恍惚間，蔚染雪似乎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嘴裡忍不住喃喃道。

  「好想回去再看一眼呀！」

  她意識到自己怕是活不久了。

  昊川的空間之道的能力，只能維持她身體外部空間不變。然而時間之道的力量太過詭異，竟在逐漸侵蝕她周圍的空間。

  雖然這速度，比起那神紋本身來說，要緩慢的多，但作用仍在！

  這真是可能的能力啊！

  蔚染雪心中感慨。

  按照這速度，再過十幾天，她就會變回一個嬰兒，再然後，直接消失在這世上。

  「我帶你回百里界。」

  昊川忽然開口說道。

  他動作輕柔地把她從床榻上抱起，直接往外走去。

  「要告訴阿尋和見秋他們嗎？」

  昊川又問。

  蔚染雪搖搖頭，腦袋依偎在他肩頭。

  「原本這事就瞞著他們，如今更沒必要說了。」

  昊川下巴一緊，眼中寒光盡露。

  他帶著蔚染雪遠離了住處，來到了百羽界的西邊。

  飛了一路，蔚染雪如今的小身板早就撐不住了，打了個哈欠，靠在他肩膀上陷入了沉入。

  但昊川卻沒有離開打開空間裂縫，而是取出了傳音符，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

  「準備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