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昊川心念一動，裂空輪自他體內飛出，護在了二人周身。
淡淡的銀光灑落，給這一片陰暗的天空增添了幾分灑脫和仙意。
緊接著，昊川抬手一揮，銀色光芒沒入傳送門中。
那漆黑幽深的傳送門，緩緩亮起了銀光。銀光向兩旁散去，猶如一雙無形的手，在拉開這扇沉重的大門。
當門被拉到一半時，昊川眼中光芒一閃，帶著蔚染雪沖了進去。
濃郁的魔氣，粘稠如墨，幾乎讓人寸步難行。
但有裂空輪護衛在旁，二人的速度並不慢。
片刻後，那令人不適的擠壓感驟然一松。
蔚染雪從昊川懷裡抬起了頭，透過他的肩頭，看向了前方。
「這裡，就是魔界？」
蔚染雪很是驚訝。
眼前所見，是一片稀鬆平常的平原。
平原上長滿了一種暗綠色的草，隨風擺動間，偶爾顯露出一些藍色小花和白色粉蝶。
蔚染雪又回過頭，看向了她們出來的地方。
連綿的山脈，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山峰並不算高，雜石嶙峋，大部分只有一些地衣苔蘚生長，沒有高大的植被，也沒有任何水流。
而身後這座低矮的小山，從山腰處被人粗暴地劃開，開膛破肚般，露出了一個深深的山洞，看起來很是悽慘。
「你確定，這裡是魔界？」
蔚染雪從昊川後退了一步，緩緩降落到地面，忍不住再次問道。
昊川不由莞爾。
「你以為魔界是什麼樣子的？」
蔚染雪偏頭沉吟片刻後，說道。
「像鬼界那樣，黑漆漆陰沉沉的，到處都是可怕的魔族怪物。」
昊川被逗笑了，抬手揉著她的腦袋。
「想多了，魔界是魔界，鬼界是鬼界。鬼界之所以那樣，是因為鬼族不能見光，也不需要喝水、吃飯，所以整個鬼界都是貧瘠荒涼的。」
「但魔族，雖然暴戾嗜殺，但也是活生生的生靈，自然也是需要水，需要食物的。所以魔界，其實大體上和其他世界沒什麼太大區別。」
「要說最大的區別，就是所謂的『魔氣』了。」
蔚染雪聽到這裡，忍不住打斷了他。
「對了，剛才通過傳送之門時感受到那麼濃稠的魔氣，怎麼一出來，反而就沒有了呢？」
魔界魔界，居然沒有魔氣，那還能叫魔界嗎？
昊川一邊解釋，一邊拉著她往前走。
「魔族自魔氣中孕育而生，當初仙魔大戰之後，魔族死傷極大，但若是魔氣還在，終有一日還會孕育出更多的魔族。所以，當年的仙尊們想了個法子，封禁了魔界，利用法陣和仙寶，試圖將魔氣吸收、轉化。」
蔚染雪恍然道。
「就像生死輪轉大陣一樣？」
「也不太一樣。你那個生死輪轉大陣，可以將生機和死氣相互轉化，究其原因，是生與死是相互相生的，同屬於生死大道，本源可以融合。但魔道，可沒有這樣伴生的大道。」
「所以，仙尊前輩們，只是將魔氣吸收轉換後，進行壓縮和清洗淨化。」
昊川說著，見蔚染雪還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換了個說法。
「若是將魔氣比作是墨汁，魔族就是被染黑的紙張。紙張註定會被寫上墨跡，那麼不弄髒紙張的最好辦法，是將墨汁換成無色透明的。」
蔚染雪瞠目結舌地看著他。
「還能有這種辦法？」
昊川點點頭。
蔚染雪頓時驚喜地抓住了他的手。
「那麼，是不是可以用這個方法救王默？」
若是魔氣能「清洗淨化」，那把王默體內的魔氣全都洗掉，他不就能恢復到從前了？
昊川揉了揉眉心。
「這只是仙尊前輩們的想法，但是你也看到了，魔界通往鬼界的封禁法陣早已被破壞，此路，不通。」
蔚染雪咬了咬下唇，最後長嘆一聲。
「不管如何，也算是一個法子。」
說罷，蔚染雪不再提這個話題，而是轉到了正事上。
「魔界的建木碎片，可能會在哪呢？」
「哪裡生機最旺盛，建木碎片就最可能出現在哪。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昊川隨意說道。
兩人漫無目的地在草原上前進，蔚染雪很快被腳下的青草吸引了注意。
這種青草，顏色比她所見過的任何草葉都要深。
蔚染雪彎腰拔了一根青草，訝異地發現，這草的汁液竟然綠中帶黑。
淡淡的魔氣，從中逸散開來。
「果然，仙尊前輩們的法子，失敗了。」
昊川也看到了，忍不住搖頭嘆息。
蔚染雪沒有說話，又挖了幾棵魔草，塞進了須彌戒中。
除此之外，還有那種米粒大小的藍色小花。
這種藍花倒是沒有魔氣，花蕊極細，肉眼幾乎無法看清，但卻給蔚染雪一種特別的感覺。
藍花簇生，她一拔就是一蹙，至少有幾十朵。
昊川原本沒在意，可當蔚染雪拔了一簇又一簇的藍色小花後，他下意識多看了兩眼，倏地眼睛一亮。
「碎星花？」
蔚染雪正好摘下一把來，聞言，起身將手上的花束遞到昊川面前。
「你認識？」
昊川細細辨認，眼角的笑意更明顯了。
「果然沒錯，是碎星花。這種花，和那些魔草氣性全然不同，十分純淨清澈，具有淨化心魔的作用。趕緊多收一些。」
說著，他也跟著彎腰，一簇簇拔起了花。
看著他這一副「辣手摧花」的樣子，蔚染雪笑彎了腰。
「我已經摘了很多啦！」
昊川揚了揚手，頭也不回。
「等你日後大道修成，到時的雷劫將會十分兇險，多收集一些碎星花，找人煉製成丹藥，可渡心魔劫。」
碎星花，只有魔界才有，從前的魔族會將其熬製成湯藥服下，用來渡過心魔劫、增強心性。
魔族的強弱，不是以肉身強弱來區分的，而是看心性的強弱。
魔界被封之後，碎星花也絕了跡，就算是昊川，也只見過圖片和曬乾的乾花。
收集了一大把，全都塞進須彌戒中後，昊川不由想道。
「得想個法子讓守道開爐，唔……要不，分一半給他？他那個小跟班，日後恐怕也會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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