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染雪又急又怒,還夾雜著一股仿佛被戳破秘密的羞惱。
深吸了口氣,蔚染雪腦子飛快轉動。
緊接著,她從須彌戒中掏出了一張符籙。
符籙中央,那一筆神紋尤其醒目。
這是之前她無意中畫出來的傳送符。
雖然分會長讓人測試過,發現這傳送是隨機的,但現在蔚染雪只能冒險一試了。
兩指夾著符籙,一縷道力輸入其中。
下一刻,銀色光華籠罩住她全身,眨眼間,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蔚染雪睜開眼,發現自己並沒有傳送進屋內,不免有些懊惱。
周圍一片漆黑,頭頂有淡淡星光灑下。
她抬起頭,看到了璀璨耀眼的星空。
「這地方,我好像來過。」
蔚染雪低語了一句,接著,恍然大悟。
這不是當初從百里界穿過空間裂縫後來到的地方嗎?
欸?
這裡,好像是昊川說過的,他獨自開闢出的小世界,叫星界。
蔚染雪向前走了幾步,腳下沒有路,每一步都踩在虛空之中,卻不會跌落。
忽然間,一陣奇異的空間波動,出現在她身後。
緊接著,蔚染雪落入一個清冷的懷抱之中。
她本能和地想要掙脫,誰知對方反而抱得更緊了,同時,耳邊響起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別動。」
聲音是陌生的,如同百年陳釀,酥雅又磁性。
可語氣卻是分外熟悉。
蔚染雪不動了。
「昊川?」
她輕輕喚了一聲。
後頸的長髮被人撩起,柔軟的觸感傳來,帶起陣陣酥麻感,從後頸往下,直接蔓延到尾椎骨。
蔚染雪的眼睛猛然睜大。
眼角瞥見銀色長髮,飛散四周。
空氣中,一股香甜的氣息逐漸瀰漫,隱約有極淡的粉色煙霧,將兩人籠罩,只不過因此界太黑,難以察覺。
「這是你本體?」
蔚染雪顫著聲音問道。
可問題是,明明是化身拿到了那滴液體,怎麼會影響到本體的?
難道說,七情道種的威力,就這般恐怖?直接無視化身,影響到本體?
但昊川可是仙界為數不多存活下來的仙尊啊!
這都無法避免受影響?
蔚染雪震驚了,不由再次內視丹田內那兩朵小花。愛之花還是如昨日一般,嬌嬌怯怯地盛開;而那朵欲之花,似乎比昨日又長開了一些,卻沒能完全展開。
蔚染雪忽然心有明悟。
難道說,要想這朵花完全盛開,必須要做點什麼?
蔚染雪臉上微微一紅。
而這時,攬著她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向上遊走。
而脖頸後的呼吸,也開始變得火熱。
蔚染雪張了張口,想說這樣不對,可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不覺間,她吸入了不少粉霧。
體內陣陣燥熱,激得她渾身發顫,都有些站不穩了。
而粉霧影響之下,蔚染雪的思緒也開始飄忽。
什麼修煉,什麼比試,什麼建木碎片,都被驅逐出腦海。
此刻她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霎時間,蔚染雪轉過身,雙手摟住了昊川的脖子。
本體的他,容貌和化身有七八分相似。
銀色長髮如瀑布泄下,沒有用任何髮簪挽起,柔順自然。
眼前的這張臉,下巴更尖一些,眼窩更深一些,鼻頭沒那麼圓……
蔚染雪在腦海中比較著昊川本體和化身的區別,以此來保持理智。
然後,她微微抬頭,一下子撞進了那雙漂亮的鳳眸中。
銀色星光的瞳孔中,映照出她自己的模樣。
粉中帶紅的臉色,雙眼迷離。
昊川抬起手,輕柔地將她鬢邊的髮絲撩至腦後。
「我喜歡這樣子的你,雪兒。」
轟!
整個星界開始劇烈震盪,經久不息。
星星點點的光芒,不斷閃爍,接著匯聚而落,籠罩在二人身上,仿佛給他們披上了一層星光做成的被子。
如今的星界,沒有它的主人昊川許可,任何人不得闖入,也不得窺視。
但作為仙界最了解最熟悉昊川的人,長流仙尊最先有所感應。
此刻,百里界內,站在塢城碼頭的林青,忽然抬起了頭,向上看去。
不,確切地說,他並不是在看「上面」,而是透過重重積雲,看向了漫天繁星。
咚!
他手裡的酒壺突然落入了海水中,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蔚然風站在他身旁,察覺到他的異樣,不由側目而視。
「怎麼了?」
蔚然風的臉上,似是帶著溫和的笑,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眼底沒有任何笑意。
這幾個月來他苦修不斷,體內的道種已經開始長出葉子。
以林青的計算,用不了一年,他就能達到成株階段。
這修煉速度,堪稱可怕。
遍觀所有大小世界,從來沒有修士能修煉得這麼快。
林青說過,這是因為有情道和無情道相輔相成,蔚染雪修煉得來的實力,將會反應在他身上。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林青會選擇蔚然風,傳授他無情道的原因。
林青有些失神地收回了目光。
「沒想到這麼快……這和時光長流中看到的不一樣啊!」
他低聲喃喃,除了自己,沒有人聽清他說了什麼。
蔚然風眼露疑惑。
「是出什麼事了嗎?需要我做什麼?」
林青深吸口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出事了,很嚴重的事。」
頓了頓,他斟酌了一番用詞,才繼續說道。
「之前與你說過,我能看到一部分未來。到目前為止,這世上所發生的的事,和我所見的未來幾乎沒多大差別。可就在剛才,有一件事出現了變化。」
「確切的說,有一件事提前發生了。」
蔚然風更加不解了。
「提前發生,不好嗎?」
「當然不好了!」林青有些抓狂,使勁扯著自己的頭髮,「若是和主線無關的小事,變也就變了,可偏偏,這件事和我計劃中的兩個最重要的人,息息相關……」
「不行,我不能再逗留在此了。」
忽然,他猛地抬頭,眼中光芒閃爍。
兩道盤旋交錯、頭尾相連的光帶,出現在他眼中。
「我走後,你記得加緊修煉。原本計劃是一年的時間,現在恐怕不夠用了……那邊我影響不到,現在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接著,在蔚然風的注視中,林青的身影開始虛化,頃刻間,就完全消散在空氣中。
只有那個酒壺,在海水中沉沉浮浮,昭示著他曾經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