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一聲喊叫,一道人影從下游衝過來。
蔚染雪眼睛倏地瞪得大大的,鼻尖差點戳到了一堵肉牆。
她下意識抬頭,隨即就看到百里空怒氣沖沖地指著自己的下巴。
那裡一片青紫。
嗯,是她揍的地方。
蔚染雪眼神閃爍了一下,但立刻就恢復正常。
「你說什麼?這是你從傳送陣掉出來時弄傷的吧?」
蔚染雪理直氣壯地說道。
反正那時候他昏迷著,不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百里空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眼睛眯起來,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蔚染雪怡然不懼,就這麼瞪著眼睛和他對視。
她心裡明白得很,若是這時候退縮了,只會坐實自己心虛。
「不就是下巴青了一塊嗎?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蔚染雪不屑地撇了撇嘴。
百里空氣極反笑,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力道極大,蔚染雪吃痛,眉頭不由一皺,抬手朝他拍去。
百里空鬆開了手,大步走上了岸。
「下次若被我抓到,休怪我不客氣。」
蔚染雪朝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這次都沒被你抓到,下次也絕不會!
蔚染雪收回視線,一低頭,透過水中影子看到自己下巴上多出了一道指痕。
怎麼會有這么小氣的男人!
就下巴上一個印子,都要找補回來。
蔚染雪後悔之前沒趁他昏迷時多揍幾拳。
應該專門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哼哼!
現在人醒了,再想找機會打一頓是不可能的了。
蔚染雪深吸了口氣,繃著臉站起身。
她看也不看百里空一眼,自顧自往前走。
按照之前村民所說,只要沿著大路走半天,就能看到那片連綿的山脈。
蔚染雪覺得恢復得差不多了,隨即從儲物袋中翻出了紙鶴。
一陣操作後,紙鶴悠然飛起,帶著她朝著北邊飛去。
紙鶴飛行的速度,自然比步行快得多,因此,不過半個時辰,蔚染雪就飛到了那片山脈的上空。
從上往下看,這片山脈確實如村民所言,連綿不斷,可以說是隔斷了這片大陸的南北。
要想翻過這片山脈,對於尋常人來說,自然是千難萬難,但對於蔚染雪這樣實力的修士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蔚染雪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就操控著紙鶴飛躍了山脈,來到了大陸的北方。
剛飛離山脈上空,空氣中濃郁的靈氣波動,令蔚染雪心驚。
「只是這一片山脈的南北,靈氣就差這麼多?」
之前那村子附近,可是半點靈氣都無。
這南北兩地的靈氣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啊!難怪那些世家,基本都在北方,畢竟有充盈的靈氣,修煉才會更快。
就在蔚染雪思緒紛飛之際,一座大城,倏地映入眼帘。
這座城池,位於山脈外圍,背靠山中資源,占據著天然地勢,格外的繁華。
蔚染雪能感受到城內有幾道較強的靈力波動,稍加考慮之後,她催動著紙鶴落到了城門口。
城門的守衛,看到蔚染雪突然從天而降,眼皮都沒動一下,直接從旁拿出一塊牌子,插在她面前。
蔚染雪仔細一瞧,上面寫著一行字。
「修士入城,需繳納一枚靈石。」
蔚染雪眼角抽了抽。
這什麼破城,入城費居然這麼高!
一塊靈石!
要知道,在塢城,靈石有價無市,之前王默和商見秋修煉需要靈石,都是管事大老遠去黑市花大價錢買來的。
一塊靈石,至少價值百金。
「這是誰定的規矩?修士入城就要一塊靈石,那普通百姓呢?」
蔚染雪擼起袖子,準備和他們理論理論。
那守城的小兵斜著眼打量了蔚染雪一眼,見她風塵僕僕,相貌也很尋常,且身上並沒有強烈的靈力波動,臉上露出一絲嘲諷。
「規矩自然是城主大人定的,你有意見找城主大人去啊!看你這窮酸樣,連一塊靈石都付不起,還做什麼修士?回家洗衣服奶孩子去吧!」
蔚染雪神色一冷,手摸上了儲物袋。
隱身符驟然在手。
可就在她準備撕開符籙,偷溜進去之際,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
「這位姑娘可是要進城?」
蔚染雪一回頭,看到了一個穿著華服的青年。
這青年大約二十來歲的樣子,相貌堂堂,穿著一身鴉青色的衣袍,髮髻上綁著白色的髮帶。
明明看起來年紀不大,眉宇間卻透露出滄桑之意。
蔚染雪只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回了他一個字。
「是。」
「既如此,這入城費,就由在下替姑娘繳了吧!」
說話間,青年摸出了一枚靈石,朝守城小兵扔了過去。
小兵臉上堆起笑,腰立刻就彎了下來。
「原來是二公子,您這麼早就回來了?」
青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朝蔚染雪做了個「請」的手勢。
蔚染雪挑了挑眉。
她能感受到這青年的愁緒。
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道有什麼可愁的,都影響到他的靈力運轉了。
這人是個修士。
蔚染雪一眼就瞧出來,他應該剛突破不久,正好是二層築台的修為。
這樣的實力,在如此偏遠的城池,算得上是不錯的才俊了。
蔚染雪正好想找人打探打探這城裡的情況,便沒有拒絕,矜持地點了點頭,率先走進了城內。
青年跟在她身後,態度自然,仿佛兩人是老相識了。
兩人走遠了些,那守城小兵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這小娘子也不知道倒了什麼霉,和他扯上關係……」
他剛說了一句,一旁的小兵用力扯了他一把。
「你不要命了?敢在背後說人家?再怎麼著,他也是城主府公子!」
守城小兵面露不屑。
「城主府公子又怎樣?城主都不待見他,等少城主一繼位,他不死也得廢!」
兩人爭執起來,聲音雖小,卻並沒有逃過蔚染雪的耳朵。
蔚染雪好奇地瞥了一眼青年,卻見他眉宇間一片平靜。
「你是城主府的公子?」
蔚染雪忍不住開口問道。
青年抿了抿嘴,含笑點頭:「確實,在下林青,家父是本城的城主,我上頭還有一個大哥。」
蔚染雪瞭然。
不用想,又是一出爭權奪利的戲碼。
她對這個不感興趣,不免有些興致缺缺,神情疏離了幾分。
林青像是看出了她的意思,又說道。
「姑娘放心,在下不會將你牽扯進城主府的事,不過,在下確實有事相求。」
蔚染雪腳步一頓。
「你想求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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