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趙庭和榮華感動地快要哭了,蔚染雪忍不住扶額。
東海諸島,四個勢力,自己和月牙島顯然是偏向魏家的,所以莫家要拉攏趙、榮兩家嗎?
趙島主和榮島主看起來可不像有這打算。
初出茅廬的小子,心性總是單純些。
蔚染雪覺得,自己可以對蔚然風更寬容些。
那戴面具之人,似乎沒有意識到莫如頌的問題,下巴輕點,吐出了一個字。
「可。」
說罷,他果真向後飛了百丈。
莫如頌大鬆口氣,緊抿著唇,彎腰將令牌放在了身前的木樁上,隨後,拉著趙庭、榮華二人飛速後退。
眨眼間,三人就消失在了蔚染雪的視線中。
蔚染雪有些猶豫。
要不要追上去?
那莫如頌拿出來的令牌明顯是假的,駱慎說過,令牌不能收進儲物袋中。
莫如頌狡詐如狐,也不知是想用假令牌騙取逃離的時間,還是在假令牌上設下了陷阱,引那戴面具的入轂?
蔚染雪只思考了兩秒鐘,決定還是追上去。
這戴面具的人是死是活和她無關,但令牌她必須拿到手!
思罷,蔚染雪垂了垂眸,準備從樹上躍下。
但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不等她有所行動,一聲驚呼突然傳入了耳中。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們又回來了?」
這咋咋呼呼的聲音,竟然是方才逃離的趙庭和榮華。
蔚染雪抬眸看向下方,不由驚呆了。
他們居然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怎麼回事?難道剛才出現幻覺了?
不只是蔚染雪這樣猜測,下方的莫如頌三人,也是如此懷疑。
莫如頌原本還信心滿滿,此時滿臉蒼白,冷汗流得更多了。
「這不是幻覺!」
莫如頌咬牙開口。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身前樹樁上的「令牌」。
「這裡有古怪,快走!」
他低喝一聲,轉身朝著和先前不同的方向逃離。
這一次,他沒有拉上趙庭和榮華。
二人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追他而去。
這次蔚染雪沒有猶豫,直接蹲了下來,等著看後續。
要麼是這片密林有古怪,要麼就是那個戴面具的人有古怪!
果然不出她所料,片刻後,莫如頌竟然再次出現在了原地。
這次,他的臉色更白了,冷汗不斷從額頭流下,打濕了他的前襟。
「鬼打牆……這一定是鬼打牆……我奶娘說過……」
趙庭牙齒打顫,格楞格楞作響。
莫如頌深吸口氣,努力平復心底的惶恐和懼意。
「瞎扯什麼!無知婦人說的話你也信?你們都是修士,居然信凡人的話?這顯然是一種詭異的法術。」
「可是,莫公子,這是什麼法術?為什麼不管我們逃到哪裡,都會回來?難道我們永遠被困在此了嗎?」
「我奶娘說了,遇到鬼打牆,一輩子都出不去的。我們死定了,嗚嗚嗚……」
趙庭哭得像個孩子。
蔚染雪看得津津有味。
還是第一次見到趙庭這個樣子,可惜沒有留影符,要不然錄下來帶回去,多有意思啊!
至於什麼鬼打牆,那自然是胡扯。
蔚染雪這個旁觀者,看得很清楚,確實如莫如頌所說的,這是一種法術。而且是極其罕見的空間法術。
大陸上和空間有關的法術並不少,就說最常用的儲物袋,便是一種將空間擴大的法術。
再比如傳送符,也和空間有關。
這三人逃跑後又回到原處,這不就和傳送符類似嗎?
都是從一個地方傳到另一個地方。
但蔚染雪沒在三人身上看到任何符籙的痕跡,四周也沒有法陣波動。
所以,解釋就只有一個。
蔚染雪轉頭看向那個戴面具的人。
百丈的距離,不算近也不算遠,但蔚染雪能清晰地看到他的動作。
雙臂交疊,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很顯然,方才就是他在操控!
真是惡趣味啊!
明明實力比莫如頌他們強出一大截,要令牌,直接奪就是了,偏要這般如貓戲老鼠般戲耍他們。
蔚染雪腹誹著,卻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陷入這樣的境地,該如何脫困呢?
她想不出來。
莫如頌自然也想不出來。
不過,他有一點比趙庭、榮華強,經過兩次逃跑失敗後,他也猜到了是那戴面具之人出手了。
心念閃爍之間,他很快做出了決斷。
「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他彎著膝蓋,跪了下來。
哦豁,能屈能伸啊?
蔚染雪再次感慨:莫如頌比他妹厲害多了。若是讓他成長起來,肯定會成為蔚然風的勁敵。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倏地看到,那戴面具之人,一步踏出,直接越過了百丈距離,出現在了莫如頌的頭頂。
「不跑了嗎?」
他的聲音輕柔如春風一般,卻帶著明顯的遺憾。
「這就玩膩了?真是無趣啊!」
說著,他垂下眼瞼,反著光的眼眸,看向了莫如頌。
「既如此,就殺了吧!」
他張開右手,五指微曲,輕輕一彈。
霎時,那把彎刀猶如露出獠牙的猛獸,惡狠狠朝莫如頌撲去。
彎刀穿過他的喉嚨,帶起一蓬血霧。
骨碌!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上。
那一雙眼睛,瞪得極大,盛滿了驚恐和不可置信。
趙庭已經快嚇暈過去了,榮華抖若篩糠,連站都站不穩了。
戴面具的男子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伸出一指在莫如頌的屍體上一點。
隨即,一塊像樹皮一樣的東西,從屍體上飛了出來,落入他手中。
「我對螻蟻不感興趣,你們滾吧!」
他盯著手中的令牌,隨口一句話,卻讓榮華如蒙大赦,拖著趙庭飛也似的逃離了此地。
這一次,他們沒有再回來。
蔚染雪有些遺憾。
看戲看到一半呢!怎麼就把人放走了?
難道說,這人是只跟莫家有仇?
她低頭思量著,卻沒發現,那戴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時偏過了頭,看向了她這邊。
「我雖然對螻蟻不感興趣,但對偷聽的蟲子,還是很感興趣的。」
一句話飄入蔚染雪耳中,驚得她差點從樹上掉了下去。
他怎麼看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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