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台八階,已經很強了啊!但在這位大小姐口中,就如同弱雞一樣。
在蔚染雪的注視下,不知為何,王默心底騰起了一股決絕的情緒。
對啊!試都沒試就要等死嗎?
他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體內靈力迅速翻滾,爆發出一股強悍的氣勢,抬頭向前一撞。
那於族叔臉色微變,手本能地退了退。
就在這時,王默突然低頭,撞向了他的胸口。
於族叔被撞了個趔趄,悶哼一聲,身形一晃。
王默趁機閃電般出手,直接奪下了他手中的劍。
手腕一轉,那把原本威脅著他性命的劍,赫然調轉了劍頭,橫在了姓於的頸間。
蔚染雪無聲笑了。
原來,體內那破土而出的小苗,是這麼用的。
內視之下,那小小的葉片散發著淡淡的七彩螢光,似能感受到蔚染雪的情緒,葉片輕輕搖擺,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吸收情緒,影響情緒麼……」
蔚染雪心中低念。
她還是頭一次聽說這世間,有這種力量。
王默挾持著姓於的慢慢走到蔚染雪身旁,眼神一掃,低聲問。
「姑娘,現在怎麼辦?」
蔚染雪回過神來。
「仇也報了,這月牙島也待不下去了,自然是要儘快離開。」
於是,她們二人帶著滿臉憤恨之色的於族叔,下了山。
一路上,不管是蔚家的人,還是那些賓客,無人敢攔她們去路。
待到了碼頭,蔚染雪一把扯下於族叔的儲物袋。
「這個,就算是你的買命錢了。」
說罷,她一掌拍向對方的肩頭,把人拍遠之後,拉著王默跳上了船。
船家之前就收了她的銀子,船立刻啟動,眨眼的功夫就已離岸數里。
追到岸邊的蔚、於兩家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船隻在視線中消失。
「蔚島主,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女魔頭逃走嗎?」
於族叔被人攙扶著,怒不可遏。
蔚誠眼神晦暗,臉上帶著薄怒。
「島上一切她都了如指掌,今日出現,恐怕早就做了萬全準備。你我若是追擊,萬一中計該如何?別忘了,十日後……」
話沒說完,於族叔的表情微微一變,恨恨地一甩袖,看向於子譫。
「子譫,你說呢?」
於子譫眼神閃動,依舊是一派翩翩公子的氣質。哪怕得知蔚蘭被殺,他的神情都沒有多少波動。
不過,在蔚誠面前,他還是會裝一裝的。
「伯父,此次的事,終歸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雪兒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一臉的痛心疾首。
蔚誠嘆息一聲:「真是孽緣啊……」
「無論如何,雪兒畢竟與我有婚約。原先是以為她身死,侄兒才會同意和蘭兒定親。如今雪兒沒死,這婚約,自當繼續。」
「可她如此忤逆,心狠手辣,連親生姐妹都不放過,又如何配得上侄兒?」蔚誠面露猶豫,咬了咬牙勸道,「這婚約,不如作罷吧!」
「伯父不必如此,這婚約是我祖父在時便定下的,如何能隨意作罷?伯父放心,我知雪兒甚深,她雖對我無意,但也有放不下的人。」
蔚誠怔了怔。
於子譫抖開扇子,隨意地扇了扇。
「聽聞然風已從本家出來了?」
蔚誠心跳漏了一拍,心中愕然。
然風的事,整個蔚家只有他一人知曉,於子譫是從何得知?莫不是蘭兒……罷了罷了,人都死了……
雖如此寬慰著自己,但蔚誠對於子譫不由多了幾分警惕和小心。
心念一動,蔚誠唇一抿,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了句。
「侄兒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於子譫朝他笑了笑,視線卻一轉,望向了海面。
蔚染雪,呵……
另一邊的蔚染雪,並沒聽到前未婚夫所說的話。
她要是聽到了,恐怕當場會吐他一臉唾沫,罵他一句噁心渣男。
此刻的她,站在船頭,直視前方,目光所及之處,天與海交匯處,皆是一片深藍。
深藍映入她的眼瞼,越發顯得她沉靜無比。
王默邁著步子悄無聲息走了過來。
「姑娘,現在你有何打算?」
蔚染雪眼睛動了動。
「打算?在這片大陸上,脫離了家族,沒有權勢、背景、資源,還能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勸。
這一刻,他對這位出身比自己高的大小姐,莫名生出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是失去了親人,她卻是有家不能回,有親人等同於沒有。
船回到塢城,付了剩下的船資,蔚染雪踏上了熙熙攘攘的碼頭。
「姑娘,要不先在塢城住下?」
王默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下意識攥緊了儲物袋。
蔚染雪抬眸,不發一言。
殺了蔚蘭,報了仇,如今她反而不知道接下來做什麼了。
修煉嗎?
築台已廢,蔚家的功法和過往的修煉經驗都用不上了,這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如何修煉。
只是模模糊糊有個大概的感覺,這幼苗要想成長,怕是得吸收大量的情緒。
如此來說,在這人口極多的塢城住下,倒是不錯。
蔚染雪點了點頭。
「先找家客棧……」
話剛說了一半,突然一陣嘈雜喧鬧從前方傳來。
「商少爺,您看看我這個靈草,這可是五百年的茯靈芝。」
「商少爺別聽他的,瞧瞧我這個!這可是我祖傳秘方,拓靈丹!服之能拓寬築台!」
「商少爺,我這兒有一秘術,能將靈根靈脈轉移到他人身上……」
幾十號人,圍在一名青年周圍,手舉著各式各樣的所謂靈丹靈草秘法,雙目殷切。
王默眼睛都直了。
「真有這麼神奇的功法?」
「也許有,也許沒有。」蔚染雪掃了一眼,不在意地說道,「但就算有,也不可能出現在塢城這種地方,都是假的。」
「可是……」
王默指著前方,那商少爺抖著厚厚一疊銀票,挨個給人發。
蔚染雪扯了扯嘴角。
這世上果然走到哪都不缺傻子。
「姑娘,我們要不要管管?」
王默對那位商少爺有些同情。
「少管別人閒事。他身邊那麼多護衛,吃不了虧。」
蔚染雪根本沒當回事,自顧自地往前走。
剛走了沒兩步,一個小販搶到了銀票後急忙後退想跑,沒注意看身後,差點撞上了蔚染雪。
「你這人瞎啊?!」小販瞪著眼珠子朝蔚染雪大吼,「長這麼丑還要出來嚇人,你娘的,有毛病啊!」
蔚染雪本饒過過他,聽到這話,不由眯起了眼睛。
「有種再說一遍!」
話一出口,蔚染雪身上的氣息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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