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

  車帘子開了，透風了，進陽光了。

  陸雲缺回過頭露出一臉的笑意，親切地打著招呼：「五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啊？」

  宋昭道：「我要去看王爺，卻不想在這裡碰見了，王爺這是來見我的嗎？要去我家嗎？」

  「本王……」

  來福心想說啊，你不是都想得要死嗎？

  「五小姐，我們王爺是特意來看您的，來了好幾天了，但是他行動不方便，所以一直沒進門！」

  陸雲缺：「……」

  讓他去死吧，這個該死的奴才，就他張嘴了是吧？

  來福背著宋昭聳聳肩，沒辦法，主人不行他就得上，不能讓人小瞧他們燕王府都是孬種！

  宋昭有些意外：「王爺每天都來？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你要每天都來？」

  來福：「……」

  小姐好像還不如王爺通人性。

  陸雲缺嘴角抽了抽，「因為你是山上老虎難得一見！」

  「什麼？」

  「沒什麼！」陸雲缺哪敢大聲說，道：「本王答應過你會給你婚事，卻遲遲沒有兌現，不兌現承諾我渾身不自在。」

  宋昭點了點頭。

  她也是這樣的人。

  「看樣子王爺的腿還沒好！」宋昭道。

  這可是這位小姐難得的關心，來福委屈道：「小姐您不知道，王爺現在還不敢直起身子，跪的太久了，太醫說若不是王爺身體好，可能腿就廢了，還有可能會沒命，那日王爺回來都發起了高熱！」

  這可都是為你啊，你要往心裡去。

  宋昭道：「是啊，太魯莽了！」

  「以卵擊石！沒有一定的把握就挑戰權威不叫勇敢，叫莽夫！」

  來福：「……」

  這小姐竟然一點感動都沒有，她還當長輩數落王爺？

  她是娘吧？

  陸雲缺這裡就不同意了，他道：「有些事，明知不可為卻還是要為？為什麼？這種事本王的態度一定要拿出來了，可能確實如你所言，本王以卵擊石，沒有什麼用，但是本王如果什麼都不做，你會開心嗎？」

  他看著宋昭的眼睛道：「本王不信一點用處都為了，起碼會讓你心裡覺得慰貼，這就足夠了，你說是不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中莫名微崩，神色間已不自覺地帶著幾分鄭重。

  由心而發，她會不會懂他的意思？

  宋昭被這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不敢深究也不敢細想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笑道：「剛好我會一點按摩手法，幫你按按腿吧，看看傷得怎麼樣。」

  陸雲缺鬆口氣，他真的不太擅長表白。

  同時又有些失落。

  他好像發現了，這丫頭在迴避他的示好，是不是她不喜歡他？

  到底要如何她才能相信那天晚上的是他，他真的回來找她了。

  陸雲缺的這種失落很快被羞惱趕得無影無蹤。

  他們回到了他在大理寺公廨的休息室內，宋昭開始細緻地摁他的腿，「這裡有感覺嗎？」

  她的小手纖細瑩白，跟她臉上的皮膚一樣，窗外的陽光透進來，他可以看清楚她手上的毛孔。

  那天山上陰天，他們赤裸相見，他都沒觀察得這麼仔細。

  陸雲缺暗暗攥緊了拳頭，紅著臉道：「這麼多天了，其實已經好多了，是來福瞎咋呼，哪有他說的那麼嚴重，我是可以走路的。」

  宋昭道：「我本來希望王爺把褲子脫了，我好好檢查一下，既然王爺說沒什麼事，那男女有別，就算了吧！」

  陸雲缺：「……」

  其實真的蠻嚴重的，他可以改口嗎？

  上茶的來福看王爺一臉吃癟懊惱的樣子，暗暗撇嘴，就說他是慫包。

  沒有他來福，他們王府就沒有陽剛之氣！

  「小姐，傷勢非同兒戲，那麼高的溫度，王爺被抬回來的時候膝蓋都燙熟了，您是神醫，咱們自己家有這個條件，您還是幫王爺檢查一下吧！」

  陸雲缺意味深長的看一眼來福，好奴才，自己這個月的雙倍俸祿又要進入他的口袋了。

  他略略推辭道：「小五你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宋昭道：「您都從五小姐變成小五了，我能不幫您檢查嗎？」

  「無妨，我是大夫，以前在鄉下大爺的屁股長了火癤子我都見過，就是肉罷了！」

  陸雲缺：「……」

  哪個大爺？

  什麼大爺？

  他一定要查出來，把大爺的屁股割下來！

  宋昭讓陸雲缺先躺下，去找玉嬌拿藥箱的功夫，玉嬌紅著臉問道：「小姐，你把王爺脫得光溜溜您不害羞嗎？奴婢都不敢看，好一雙腿的！」

  宋昭：「……」

  她低聲道：「其實我也很緊張，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他就真的讓我檢查，醫者仁心，我有什麼辦法？」

  這燕王和來福都太實在了。

  上輩子她怎麼沒發現燕王是個實在人呢？

  玉嬌揶揄道：「好在王爺是咱們未來姑爺，您就當為了洞房演習吧？」

  宋昭用手指勾了一下玉嬌下巴，「小妞，想不到你還挺猥瑣的，果然相由心生！」

  看著小姐轉身的玉嬌：「……」

  小姐這是在罵她吧，是吧？！

  宋昭回到陸雲缺床前，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雙筆直結實的大腿。

  噢！

  難怪玉嬌都說一雙好腿。

  看起來就很有力量！

  她一個受過傷害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陸雲缺會想入非非。

  宋昭暗暗摳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將藥箱放下笑道。

  「我先用工具檢查一下。」說著，她拿出一個特別精緻的小銀錘，對著膝蓋的地方輕輕敲了敲，「有感覺了嗎？」

  看著她稚氣未脫的嬌嫩小臉。

  陸雲缺突然做了個一個很不要臉的決定，他若是說沒有感覺，她會不會上手？

  說好的上手呢？

  「好像沒什麼感覺啊！」

  宋昭放下小錘子搓了搓手心道：「那我要用手揉一揉了！」

  陸雲缺差點笑出聲，板著臉道：「麻煩小五了！」

  宋昭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膝蓋，雖看起來一片青紫，可這手感比女人的肌膚還要細膩。

  讓她覺得似曾相識。

  雖然她上輩子跟了陸雲寺，可因為陸雲寺要為宋楚儀守身，所以他們之間也只有那麼一次。

  陸雲寺馬上要登基了，他們在皇家獵場的別苑，那一晚他們都喝了很多酒，陸雲寺說他不想走了……

  可到了第二天她雖然在陸雲寺身邊醒來，他卻說沒什麼記憶，哪怕她之後就懷孕了陸雲寺還跟宋楚儀說孩子好像不是他的。

  其實那一晚她也迷迷糊糊的，可他記得手感。

  陸雲寺的皮膚也是這麼光滑。

  不然為什麼他上輩子那麼相信陸雲寺呢？

  因為上山的人，皮膚也是如此。

  看來這是皇室遺傳的，估計皇帝的皮也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