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霧山，就是方若去的那一處，地陷的原始山林。

  這個年代，不管大事小事，但凡有點什麼困難，都習慣募捐，特別是學校，不管是一分兩分，一毛兩毛，都是個心意，國家窮，也確實需要大家出一份力。

  廣播裡，先說了事件，然後是校長的大力號召，讓各系各班級分批排隊募捐，由各系各班級的代表負責登記收款。

  大多學生都是一元，兩元，家庭不好的同學甚至有捐五毛的，多少都是捐，量力而行。

  可到了方若這裡，就不是了，所有同學都伸長脖子，想看看這一位成立了助學基金會的土豪同學，這一次又會捐多少。

  不多，但在同學和老師中間，方若還是最多的，捐多點也行，但她摸了一把小挎包，就一千現金，就全給了登記的同學。

  然後，就有人不爽方若只捐小小的一千。

  助學基金會一上來就幾百萬，還有後續源源不斷的生意收入進來，這次那麼大的事故，廣播裡說的畢霧山多麼多麼地慘烈，還有山附近的村鎮也災情嚴重。

  可，方若竟然只捐了一千？

  一千夠幹嘛吃的？

  「方若同學，你這一千太少了，基金會就能那麼多？你厚此薄彼？」

  「就是，也太小氣了。」

  「是看不起山區吧，瞧她就是土財主的作風。」

  ……

  嫉妒，人之本性，也談不上善或惡。

  方若對於那些說長道短的言語不在乎。

  不過貌似在竊竊私語的那些同學，那真是私語麼？都大聲得就差拿個廣播在喊了，就怕別人聽不見。

  「方若，別理那些人，自己捐一元兩元的，還看不慣捐一千的，誰給他們臉了？」覃玉梅也大聲勸方若，同時也是說給那些長舌的人聽聽。

  那幾個收了方若禮物的女同學也在幫方若說話。

  「光會說，沒見他們捐一千試試？」

  「不說一千了，一百？不然十元捐出來讓我們看看唄。」

  「這種人十元也捐不出的，怪人家捐一千的少了，真是毛病！」

  幾個幫方若說話的同學一通懟，有些還明事理的倒是羞愧地低下頭。

  人家懟得沒錯呀。

  也有死鴨子嘴硬的人說，「我們沒錢，有錢我肯定比她捨得，她有錢不應該多捐嗎？」

  「你沒錢？餐餐有肉你第一個跑去加菜，我看見你沒十次也有八次，少吃兩頓肉現在也不止一元了吧？剛才你是捐一元哎！」

  嘴硬的被人認出來怒懟了回去。

  「多少是個心意！」

  「對呀，多少是個心意，人家方若一千也是心意，你也捐一千表個心意讓人看看？」

  「強詞奪理！」

  「說不贏？那就滾，別在這裡噁心我們方若同學！」

  ……

  同學裡，分成兩派，一派怪方若捐得少。

  一派幫方若講話。

  吵得挺大聲的，校長和教導辦的人也注意到了同學們的情緒和言論。

  方若是誰？現在都成了清華的風雲人物了，是學校的榜樣、榮譽！別的學校師生在談論方若的時候，誰不在方若名字前加上清華的學生五個字？

  所以，校長能讓方若默默無聞的捐款？能讓學校的臉面被自己學生這麼抹黑？

  必然不能的。

  校長拿過大喇叭，咳了咳，試了一下音，開始了他的講話。

  「各位老師、同學們，靜一靜，關於這次募捐，我有話幾句話要說。

  在募捐前就有說過，捐多捐少大家量力而行，我想，得到幫助的災區人民對於捐一元和捐百元的同學和老師們，感激之情是一樣的。

  再者，己所不能,勿責於人，剛才同學裡邊，有人認為方若同學捐一千元錢少了，大家很不滿，我想問，大家認為她要捐多少你們才覺得合理？一萬，十萬，還是一百萬？」

  校長這話，學生和教師都整不明白了，特別是教授們也有疑問，難道校長也覺得方若這次捐得少？不是說了多少是個心意？方若一千元隨手就拿了出來，真不算少啦。

  而且，人家剛成立了一個助學基金會，人家的這份胸懷，已經值得所有人敬佩，再說她家的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聽了校長說話，許多看不慣方若的人此時更是起鬨，一聲高過一聲地喊。

  「起碼要捐一萬！」

  「像她那樣，十萬也是正常能拿得出來的吧。」

  「對，畢竟她家有錢，天天開車來上學，捐十萬沒問題。」

  方若聽了大喇叭，只覺還好，校長還沒賣了她，這些學生只知道她家有錢，並不知道太具體。

  其實校長和教導處早就收到顧震那邊給過話，儘量不公開方若的身份。

  校長歇了歇，接過助理給遞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接著對著大喇叭又吼。

  「在號召同學們捐款支援災區之前，我接到了財政部打來的電話說，方若今天上午在辦理給災區捐款的事務，耽擱了上午的課，財政部的領導給我電話是幫方若請假，還有，市里宣傳部的電話也打到我辦公室來，說了方若捐款的事跡，讓我務必要加以表揚。

  也就是說，在此之前，方若給災區已經捐過了款，而且，方若這次給災區捐的款不是一筆小數目，款項的來源，是她這次請長假出國為一家大型時裝公司的秋冬款服裝和私人禮服做設計所得，共捐出三百五十萬元！」

  校長話落，全場寂靜。

  安靜了。

  羨慕也好，嫉妒也罷，將心比心，假如自己能掙到這些錢，捨得捐嗎？應該還是捨得捐一點的，但捐多少就不好說了。

  可人家方若在助學基金會之後，又捐了三百五十萬！

  這個數目，是這裡多少人一輩子也企及不到的數字。

  別說這裡都是天之驕子了，在普通職工年平均工資五六百的年代，誰敢肖想以後能爭得到三百五十萬？

  剛才那些說方若捐得少、起碼要捐一萬或十萬的人，全都低下了頭，沒有不服的。

  就是讓他們光嘴上喊喊錢款的數目，也不敢往高了喊呀，喊個十萬在他們那裡已經頂了天。

  不止學生，全校教職工包括在內，對方若已經沒有不心服口服的。

  人家吃好穿好點怎麼了，開豪車上學怎麼了？人家有這個條件！這不是靠家裡的錢，是自己掙的！不滿二十歲的學生自己掙的錢！

  那些同學不管是懷著什麼心情，但此刻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方若。

  方若可以坦然面對T台上的鎂光燈，可同學的羨慕嫉妒又或探究或討好的目光，讓她很是無所適從。

  下午的一節課？算了，之後再補吧。

  由譚青在一眾同學中擠開一條道，倆人回到停車處，上車，快速離校。

  覃玉梅在後邊追方若都追不上，她想告訴方若，有一個叫厲志遠的人這個月以來，隔天就到學校找她一次。

  方若的車到校門外時候，厲志遠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