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沈老先生，方向和連秀琴就知道是那位買天價蘭花的人。

  就，有點像看冤大頭一樣看了一眼，方向對沈陸輕點一下頭，然後自動忽略了老太太，一個送錢的，一個找茬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連秀琴對沈陸禮貌地點頭問好，去泡茶。

  「沈老先生，這麼晚了你到我們家來，是有什麼事嗎？」

  「確實有事。」

  只說有事，沈陸一時不知怎麼說出口，好好的計劃竟然碰上老太太和方若她們有矛盾，看著矛盾還不小。

  方若挺好奇他會有什麼事，靜靜地等著沈陸接著往下說。

  可是，沈陸老兩口子不說了啊。

  一老爺子一老太太，專注的盯著方向看了又看，然後又盯著方若。

  就這？

  方若在心裡默默禱告，千萬別告訴我說，我爸是你們失散多年的兒子，我是你們的孫女！

  然而，下一刻，沈陸示意助手黃豎文把公文包給他。

  此時沈陸的情緒已經平靜下來，他從包里拿出那幾張薄薄的檢測單放茶几上，「方向，方若，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個，你們先看看。」

  方向不情不願的伸兩手指把那幾張紙夾了過來，嗯，方家全是學霸，英文不妨礙方爸一目十行。

  「開什麼玩笑！？」方向一眼掃過，就把那幾張紙拍回茶几上。

  老爸這反應？方若也拿起看了。

  結果是怕什麼來什麼！

  「會不會弄錯了？」

  雖然知道弄錯的可能性非常低，方若還是希望不是，現在已經夠多長輩管著她了，別再來啦！

  連秀琴給沈陸和沈老太泡了茶出來，主要是給沈老先生泡茶，老太是順帶的，她也看了那個檢測報告，然後腦袋嗡的一響，天上掉公公婆婆？還是難纏的那種怎麼辦？

  「老方？」

  「沒事，我就是我。」

  對於是誰親生的方向壓根不上心，說白了，他一家三口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方若則看向老媽，老媽之前的系統難道沒提示過老爸親爹的事？沒，連秀琴知道女兒想問的，她對方若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沈陸不著急，讓他們都看完了報告，才開口，「方向，你是我親生兒子，方若是我親孫女，這幾份檢測單你們也看到了，有我和方向、我和方若、方向和方若還有方向和你媽的，全都檢測過，假不了。」

  「當年你還不到三歲，我和你爸帶著你到南粵省城談一樁生意，誰知突發戰亂，在躲避轟炸時人多把你擠丟了……」沈老太說著就抽抽泣泣抹眼淚。

  沈陸接過老太太的話說，「我們找過你很久沒消息，以為你沒了，其實你的名字叫沈川然，你還有個哥哥叫沈清然。」

  「不管是與不是，我現在很好，都這歲數了，有些事不必強求。」方向是信的，他接收原身的記憶里，一直不被方家父母待見，當時原身也懷疑過。

  「老爺子，他不認我們，兒子不認我們！」沈老太太剛才還壓抑著抽抽，現在哇的一下放聲哭了。

  認不認吧，方向無所謂，他是先入為主了，老太太欺負他妻女，自然是沒好感的。

  方若也突然記起前幾天在香江，沈老先生大清早的拿著份八卦報找上門來，說什麼蘭花有毛病，原來在這等著呢！

  「那天在香江你找到我，就是來取我的頭髮？」

  「是，當時我拿到了你爸的了，在香江轉機，結果看到那份小報，心想就再拿多你的一份。」

  方若回想了一下，問沈老先生，「你在蘭花展那時候就已經開始調查了吧？」

  「是的。」

  方若沒什麼疑問了。

  「媽，你給我燉的湯呢？爸，我去看看外公。」這是老爸的事，方若和連秀琴找地兒清淨去。

  連秀琴趕緊的去廚房，免得在這裡尷尬，她一點也不想平空多出一對公婆。

  方若去敲外公的書房，外公和陳卓在下棋。

  「若若？」

  「小方若，怎麼了？」

  方若把沈陸夫婦找來的事跟外公說。

  不是吧，顧震心裡也不爽呢，怎麼又跑出來兩個與他搶女婿的人？而且時間不對勁，他才認回女兒，結果女婿被人上門認領，這真是巧合嗎？

  「走，我們去看看。」

  見顧震從書房出來，方向親熱的站起來喊爸。

  方向那態度，把沈陸夫婦刺激到了，不是他們小氣，是方向不想認他們。

  兒子不認父母，對老丈人確親熱。

  沈陸和沈老太太迎上去與顧震握手，「顧首長好，我是沈陸，這是我家老太太。」

  「沈先生，沈太太，請坐。」

  顧震終於想起來了，年前方若問過他有沒有認識哪個姓沈的豪門，他沒想起滬上的這位低調到讓人忽略的沈陸，若是沈陸，就可以排除了攀關係的可能。

  方向冷冷的態度，還有沈老太眼圈紅紅，顧震就明白自家女婿不想認親啊。

  「顧首長，方若應該已經告訴你我和老伴來這裡所為何事了吧？」

  「嗯，叫我老顧就行。」顧震接著說，「這是方向的事，我不干涉，你們談。」

  陳卓跟沈陸夫婦客氣的問了好，陪著方若坐在方向旁邊。

  「川然……」

  「打住，我叫方向。」

  沒給沈陸說話的機會，方向打斷，把名字先給矯正了。

  「方向，我們是你父母，這點勿容置疑，不信你可以重新去做檢測，我們只想認回兒子，了了這樁心事，當年，你也是我和你媽捧在手心上的寶啊。

  你剛才也說了，都這個歲數了，不必強求，我們並不想要你跟我們回去或者怎樣，但我想，我們一家子能做到像普通親戚一樣來往，最起碼我知道小兒子還在世並且過得好，我小兒子也知道世上還有父母兄長在，我就這點心愿而已。」

  沈陸面相嚴肅，平時能少說話就不說的人，在知道兒子不想認老子，就退而求其次，只求相認，知道有這個關係在就行。

  「方向，是媽不好，是我不小心才把你弄丟的，媽對不起你……」

  沈陸說到這份上，方向也並沒有堅決說不認，他只是先入為主了，老太太幫著外人欺負他的妻女，他心裡對老太太好感不起來。

  「若若，你的意思呢？」寵女狂，方向以女兒為先。

  「爸，你若認，他們就是我爺爺奶奶，你不認，對於我來說，他們就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