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吃了午飯才回鎮上，一進屋，許茂堂就說了，區力輝來電話，廠子的事李科長已經搞定，約方若去簽合同。

  才從縣裡回來又要出發，方若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沒有手機真是幹啥啥不便，要是有手機，就不用這樣來回跑了不是？

  唉……

  「哪裡不舒服了？」方若一個微表情都逃不過陳卓那雙探照燈一樣的眼睛。

  「手機，我想念手機了，不如，我跟你講一下手機吧。」

  手機，方若不講陳卓也知道，但她不知道他知道，小嘴巴叭叭的講了大半個小時。

  差一點陳卓就想告訴她，他是重生而來，是知道手機的，可一想到他59歲高齡人否嚇著方若，又擔心方若知道他是重生的就會問各自的人生軌跡，到時候實話還是騙她？到嘴邊的話又壓了下來。

  「你是想讓手機提早十多年進入市場？」

  「對，就像今天一樣，要是有手機，我們現在就不用再跑一趟縣裡，不說智慧型手機，就是有塊磚頭大哥大也比沒有強得多啊。」

  「好，我來安排。」

  一句我來安排，那又是斥巨資了，引進技術也行，搞研發也好，都是大錢。在之前，陳卓就沒想過做實業，他上輩子專注風投和股票，這輩子也是，而且這輩子有上輩子的經驗，在紐約市場已經賺了不少。

  媳婦兒要手機，那也可以早一些實現，只是少不得他又要忙了。

  「現在又跑一趟縣裡，時間全浪費在路上。」

  「你在家裡睡覺，一覺醒來，我保證給我辦好回來。」

  「也行。」

  方若把要送給李科長的藥，還有她的身份證明和存在空間裡的現金，交給陳卓，她在家午睡。

  陳卓的出現，辦什麼都相當順利，李科長拿到他心心念念的東西，又和省城的陳園的卓少搭上交情，而區力輝已經打定主意，只要方若用他，他就能在絲綢廠干到死。

  總之廠子的轉讓，最後是皆大歡喜。

  既然空間的土地種出的薯莨染的紗色澤鮮艷，方若休息了一會，就進了空間，準備種植一大片。

  當然，她不需要鋤地，就著空間裡種出的那兩棵，剪枝插土裡就好。

  方若還想過種幾棵桑樹，用來養蠶，試試那樣的蠶絲會不會又是一個驚喜，但她考慮到自己無緣無故得來那麼多一二百年的人參已經夠出格的了，還是低調點好，種來試試也成，但絕對不能再用來經營。

  關於她大把大把百年人參的補救，方若已經把空間裡成熟的種子給了她爸寄往東北，讓人帶到山林里隨意撒下，以後長成什麼樣，被什麼人收穫，看緣分。

  為了弄清楚空間出品的種子種在現實的土地上會有什麼不同，方若也拿菊花做過試驗，空間裡的菊花種子種在花園子裡，長勢快兩倍之餘功效跟現實的種子種進空間裡的功效一樣。

  但空間裡的農作物種子種在外面，功效只能有一季，再結種子接著種植功效就沒了。

  也就比如說，方若讓平安村種菊花專供芳草涼茶用，但每一季都要到她這裡來拿種子，才能出那樣的效果，空間很雞賊啊。

  下午，陳卓回來時，區力輝也跟著來了。

  「若若，有沒有午睡？睡得好不好？我帶了雙皮奶，缽仔糕，先吃點吧。」

  「不吃，留著當宵夜，我發現你變囉嗦了，剛認識你那會兒，你能一個字表達完意思就不會說兩個字的。」

  「我只對你一個人囉嗦。」

  廳里，被餵了一嘴狗糧的區力輝聽著聲音，先咳了起來，「咳咳……」

  走進廳里，方若才知道區力輝也在。

  「區廠長？」

  「方若，廠里有些事，陳先生說聽你的意見，我就來跟你匯報一下。」

  方若讓區力輝坐下慢慢說，本想去給他沖杯茶的，被陳卓一個眼神過去，讓許茂堂倒茶了。

  區力輝喝了一口茶，真好喝，「因為廠子之前被人差點轉走嘛，那人在廠職工裡邊撒謠言，說他本來接手繼續聘用現有職工，還能漲一漲工資待遇，說現在到了你一個不滿二十歲姑娘的手上，不定一年半載就玩倒閉，

  所以，很多資深技術人員找李科長鬧，說要麼公家給調走，要麼你漲工資，不然就集體辭職。」

  「鬧的人多嗎？」

  「有五十多人，都是老技術工。」

  方若看過區力輝給她的絲綢廠的資料，鬧事的職工是總數的三分之一，老職工，以為廠子離了他們就不轉了。

  正愁以什麼理由辭退了這些心浮氣躁倚老賣老的人，吸收一些年輕的能量呢，正好。

  「區廠長，你把這五十多人記錄下來，然後就照他們的意思，讓他們辭職。」

  「好，這個……」

  區力輝頓了一下，不知該不該說。

  方若瞭然。

  「區廠長，我拿下廠子是為了香雲紗，而你對香雲紗又非常了解，你願不願意幫我繼續管理這個廠子？」

  「說實話我轉崗位只能幹基層，在這裡是我熟悉的崗位，而且是跟你干，我太願意了。」

  對於方若，區力輝多少也聽說了一些，父親是研究院總工，她更是學校里的傳奇，而方若背後還有陳卓，能搭上這樣老闆，他直覺比廠子沒轉手時更好。

  「好，那你就按我說的，把鬧事的該辭退辭退，不是心甘情願留下的都不要，處理完這些人之後，再宣布漲工資，在原來的基礎上漲三分之一。對了，還有你的工資，一個月一千五百元，年底有獎金。」

  這工資，相等於三十年後月入十五萬的標準。

  「方若，這會不會太多了？」

  「工資標準是高了些，所以區廠長要操心的事，肯定會多些。」

  拿得有點心虛啊，區力輝現在的基本工資加上雜七雜八的灰色收入，一個月就五六百元，現在直接翻三倍，要不是認識這麼久，又知道她的背景，他都要懷疑方若在說大話。

  公家單位轉成私營，而且方若的經營之道都是幾十年之後的，她才不會養閒人，拿得起這份高工資，她給區力輝的工作肯定就不是現在這樣。

  「好，我不怕忙，事情越多，心裡越踏實。」

  方若跟區力輝說了廠子要怎麼改革，全權讓區力輝去負責執行。

  方若在說，區力輝拿著小本子在記，之前廠子要轉手帶給他的不安全沒了，現在又激情滿滿的投入到工作中。

  陳卓一直在旁邊，他不插話，只時不時的給方若遞上保溫杯讓她喝水。

  區力輝剛走，方若又接到老爸從單位打過來的電話。

  「楠楠，你什麼回來？」

  「可能還要一兩天吧，我收購了一個國營廠子，要處理。」

  「收購廠子啊，那行，自己小心點。」

  「知道了爸，你記得跟我媽說一聲。」

  電話那頭嗯了一聲，得知女兒不是故意在鎮子不回去，方向就放心了，不然，他保不准殺到鎮了上，看看女兒是不是背著他和陳卓約會。

  又在鎮子和縣城來回跑了兩天，周六，方若和陳卓終於能回省城了。

  車上，陳卓反反覆覆的叮囑，記得好好吃飯，好好走路，有什麼事第一時間給他電話，照顧好自己和寶寶，每天要記得空間的約定……

  「知道啦！」

  「不然，我們去國外或者香江待一段時間？」

  「事情那麼多，我走不開身，再說我要是說去哪裡，我媽肯定跟著我。」

  「我記得你說，爸媽有事虎瞞著你？」

  「我猜的。」

  方若只是直覺，按道理父母不會瞞她什麼事啊。

  陳卓摟緊媳婦，他總有些心神不寧，不想讓她回家，怕有事，那肚子裡的才一個多月的坯胎，他就已經擔心得不行，手總會不自覺的放到方若的肚子上。

  「若若，爸媽那裡你準備怎麼說？」

  「我見機行事，你別擔心，」

  「他們這麼不喜歡我，要是逼你不要我們的孩子，你怎麼辦？」

  「我爸媽不是不講理的人。」

  「要是他們實在不講理呢？你聽是不聽？」

  「……」

  直到白雲堡山腳下，陳卓才坐回他的車，目送著方若的車駛入那條專用綠道。

  郭嬸在整理園裡的花花草草，方若跟她打了個招呼就進屋，知道爸媽在家，可一樓內外都沒人。

  下午三四點鐘，許是午休還沒起吧，方若上樓輕手輕腳儘量不吵他們，方若住在東向的套房，方向和連秀琴住西邊的主套，一上二樓，就聽到西邊傳來父母的談話聲。

  「說讓你那個破系統想個能兩全的辦法？有沒有？」

  「老方，不然，就由著楠楠吧。」

  「由著她，你不要命了？」

  「或許有轉機，這些天，系統沒有再出現過，喚也喚不出來了。」

  「那也不能拿命來賭，我只有一個媳婦，為了你，只能換女婿。」

  「她和陳卓雖然答應不見面，那只是沒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見，他們的感情沒那麼容易分，照楠楠的性子，要是有心與陳卓分開，就不會用他的錢，可鵬城買的那片海灣，她用的是陳卓那一千萬美金，眼都不眨一下。」

  「實在不行，跟女兒實話實說？」

  「不然，我們成全他們吧，我真要有個好歹，也值了，起碼我們一家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