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餐桌上。

  沈晚看著一大桌子的男人，個個說話都是夾槍帶棒，話裡有話虛假的阿諛奉承著。

  唾沫星子在空中飄飄蕩蕩，而後又被一陣空調風吹落在了菜盤子上。

  她心想和男人一起吃飯，真是太無趣了。

  沈晚放下筷子，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間，你們先慢用。」

  「要我陪你去嗎？」顧修遠也跟著放下筷子，用餐巾捻了捻嘴角，作勢也要站起來。

  「好好吃你的吧，我去的是女廁所。而且就這麼大一棟房子，我又不會迷路。」

  沈晚瞪了他一眼，視線落在酒杯上，「你自己是個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清楚，喝多了可沒人管你死活。」

  在喝酒這個事情上，顧修遠自己還是能把握好度。

  不過聽沈晚這樣彆扭的關心他，顧修遠仰起頭，有點泛紅的臉沖沈晚一樂，「老婆大人，遵命！」

  「你太無聊了。」

  沈晚朝著大家笑笑，而後就出了包間的門。

  走出包間，就聽到對麵包間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沈晚邊走邊心想，再有錢的人吃飯，也會大聲喧譁，以前還以為這種地方有多不一樣。

  去多了這種高級地方，就知道和大排檔的氣氛差不多。

  只要不是什么正式的商業會，無非就是人少點，吃的東西新鮮點，價格貴一點，吵是一樣的吵，席間說著的也是差不多的葷段子。

  沈晚也沒有感覺內急，就是一屋子的酒氣，想要出來透透氣。

  走到洗手間的時候，一位黑長直的美女，正趴在洗手池前，吐得肝腸寸斷。

  聞著刺激的味道。

  沈晚下意識地用手捂了一下鼻子，下一秒她又覺得有點不尊重人，趕緊把手放了下去。

  打開水龍頭，她擠了洗手液認真地做著手部清洗。

  沈晚不喜歡湊熱鬧，也不喜歡管閒事，所以自始至終都是埋頭洗手，連頭都沒有偏一下。

  「小姐，能麻煩你去我的包間，幫我拿一下包嗎？」

  旁邊的美女，跌坐在了地上，一看就是已經喝得渾身沒勁兒，意識也快沒了。

  沈晚頓了一下，「要不，我讓服務員去你的包間，幫你叫朋友過來扶你回去？」

  她不想惹麻煩上身，而且包這種東西太私人了，萬一等這個美女酒醒了說東西不見了，到時候沈晚才是有理說不清。

  「別！」

  醉酒美女連連搖頭，感覺都快哭出來了，「姐姐，我和他們不認識，是朋友介紹我過來陪著老闆吃飯的，你把他們叫來，我今天肯定就走不了了。」

  「你幫我拿拿好不好，我手機還在包里，我要給朋友打電話……」美女抱著沈晚的腿就開始撒嬌。

  沈晚見她實在狀態不好，爬都爬不起來，還要起身攔沈晚去叫人。

  她好脾氣的把美女從地上扶起來，坐在洗手間的凳子上。

  等確認人坐好了。

  沈晚才勾著上身，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和你吃飯的人，你一個都不認識嗎？」

  美女瘋狂地搖晃腦袋，說話已經開始有些口齒不清了，「不認識……朋友介紹……過來的。」

  沈晚仔細地瞧了幾眼，這個美女雖然妝容很艷麗，但是再濃的妝都蓋不住眼裡的乾淨。

  想來也是個大學生，或者是剛出社會的。

  從前她也聽陳露和她講過，有些家境貧困的女孩子為了生活，是會找這些商業酒會，陪老闆去應酬。

  沈晚對這種事，沒有太多的看法和偏見，人活著總有要向現實低頭的時候。

  未經他人事，就莫要隨意揣測別人的人品。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顧修遠，沈晚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逼到同樣的境地，或者說早就比別人陷得更深一些了。

  沈晚想了想，「這樣吧，我先給你叫一名服務員進來陪著你，然後我再找一名服務員，陪著我一起去幫你拿包，這樣可以嗎？」

  思來想去，還是這種方法最合適。

  碰都碰到了，又都是女孩子，沈晚也不願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萬一今天鬧出了什麼事，沈晚估計良心又要內疚很久。

  醉酒美女已經不能回答沈晚的話了，歪歪扭扭地倒在長凳上，嘴裡嘟嘟囔囔說著什麼醉話。

  見此情景。

  沈晚只能先叫了一名服務員，到洗手間陪著醉酒美女，然後沈晚又帶著另外一位服務員，敲開了除他們之外的另一間包間門。

  門剛打開，裡面就一大股煙霧朝門口襲來。

  沈晚被二手菸嗆得咳嗽起來，連眼睛都無法適應刺激，慌張地閉了起來。

  「喂，你是什麼，幹什麼的？」

  包間裡傳出男聲，語氣很不好地呵斥著，「說你呢？你把頭低著幹什麼？這裡是你想進來就進來的嗎？」

  那人說話的時候，還故意很用力地敲打著桌面，發出沉悶而又讓人不適的響聲。

  「不好意思，我在洗手間碰到一位女孩子，她說……」

  沈晚使勁兒撐開眼眶，抬頭微笑，「她說親戚來了，讓我幫她拿一下包。」

  「她親戚來了，關你什麼事？衛生間裡沒有紙，還需要你來多管閒事？」

  那人態度傲慢，一臉橫肉在臉上扭著秧歌。

  「我花錢請她來陪酒，這麼一大幫身份貴重的外國貴族朋友還沒陪好，她就撂挑子先跑了。你把包幫她拿走了，她偷偷跑掉了，是你幫她來陪我的客人？」

  沈晚有點不爽。

  陪客就陪客，你們菜都還沒吃到一半，就把人灌得不省人事，現在還要沈晚來陪？

  就看那些色眯眯的眼睛，沈晚就知道，這些酒囊飯袋沒安什麼好心。

  還外賓？

  也不知道是哪門子的貴族外賓？

  看看桌子上，滿桌子的鮑參翅肚，茅台都開了五六瓶，還有沒開的。

  這些個洋鬼子，要不就是在中國混多了的老油條，要不就是哪個窮鄉僻壤來的沒見過世面。

  沈晚也不是沒接觸外國人。

  不管是學術上的同行，還是以前跟著黑心眼的導師談合作的外國老闆，沈晚就沒有見過哪個外國人，能在酒桌上和中國人談生意的。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這些個「貴族」是皇室落敗了，要到中國來改善伙食？

  還是被博大精深的中國美食文化，所徹底折服了，這般不在意自己的「貴族」身份。

  「你耳朵是聾子，還是啞巴，我和你說話，你還愣在那裡是要幹什麼？」

  那人橫鼻子豎眼，用他那粗肥的手指頭，指著沈晚，這次是直接開吼，「她既然來不了，你現在也不想走，你就滾過來替她陪我的貴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