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銷售婷婷自認為有業績，還是有點說話的底氣，畢竟她也是在幫顧家賺錢。

  「你有意見？」

  顧修遠連正眼都沒瞧她一眼，以不容置疑的口氣，回了女銷售的話。

  「誰有意見可以去集團公司投訴，到時候會有專人負責接待。」

  李坤一個勁兒朝著顧修遠搖頭，表示他真不知道下面的人如此膽大。

  他心想，你一個銷售有什麼意見啊？

  大老闆就站這兒，多少高管都不敢對他的決策有意見。

  你算是哪門子的了不得的人物，還敢說有意見。

  看到李坤態度還算端正，顧修遠一肚子的話，也就收了回去。

  他拽了拽沈晚的胳膊，眼神也溫柔了許多，「老婆，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意見？」

  沈晚朝顧修遠翻了個白眼，撥開他的手，「我一個普通消費者，能對你的安排有什麼意見，你還是聽聽你的員工有什麼意見吧。」

  顧修遠一聽，頓時火氣又升了起來，當然氣的是不知好歹的員工。

  他壓著胸中的火，和顏悅色對沈晚輕言細語，「我一個公司老闆，犯不著自己為難一個基層員工，這件事李坤會處理好，我會讓秦陌幫忙盯著。」

  沈晚也不是不依不饒，只是那個婷婷太囂張了。

  聽顧修遠這樣說，這件事她也就不可能再過多插手。

  沈晚把給她簽合同的小姑娘拉過來，「你讓人給這姑娘重新安排個地方上班，她剛才幫我說話了的。」

  後面的話，沈晚就沒有再說。

  今天這個姑娘幫她說話，很有可能沈晚他們前腳剛走，別人就會反過來排擠小姑娘。

  不牽連無辜，也是沈晚的做人做事的原則，雖然有時候難免會誤傷季望之類的。

  其他人在心裡感嘆實習生的好運，同時也在嘲笑著婷婷，還在惋惜剛才自己怎麼就沒站出來。

  不然這個時候被總裁夫人點名照顧的，就是他們自己了。

  沈晚並不是覺得，小姑娘做得了多了不起的事，只是同行襯托罷了。

  當大家都選擇當看客的時候，只有她站出來做了應該做的事，反而卻成了要表揚的對象。

  也不知道是整個社會都這樣，還只是沈晚今天在這裡看到的是這樣。

  就和娛樂圈似的，流量明星扎堆，大家的業務水平都不行，所以能夠原聲配音，能夠哭一場，或者台詞背得好一點，也都成了可以表揚的東西。

  這不就是最基本工作的基本素養嗎？

  「太太，不需要的。」小姑娘說話都顯得很緊張。

  沈晚笑笑，拍拍她的胳膊，「好好工作，總會有人會看到你的努力。」

  她也不比別人大幾歲，但是經歷過太多，讓沈晚多了幾分從容，換句話說有點老氣橫秋。

  顧修遠還是那個態度，沈晚一般不插手他公司的事，一旦她開口肯定就是有原因的。

  所以安排一個員工換崗這種事，他從來就不會去反對。

  顧修遠側身看向秦陌，「你姐開口了，你就上心去給辦一下，把人安排好了和你姐匯報就行，不用來告訴我。」

  「你公司的人，和我匯報什麼。」

  沈晚在外面，還是足夠給顧修遠留顏面，還不能給別人留下一些錯誤的印象，那就是在公事上，沈晚說話管用。

  這萬一大家都來找她辦事，那沈晚可就應付不來了。

  她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捋順呢。

  顧修遠彎腰壓低了上身，貼在沈晚的耳邊，語氣有些彆扭。

  「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看霸道總裁劇，萬一她在我身上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也不想惹你生氣。」

  沈晚一張老臉頓時臊得通紅，這哪裡是在替沈晚考慮，分明就是顧修遠自信過頭，變著法的在自誇呢。

  不過他能考慮到這點，也是讓沈晚有些小感動。

  沈晚還是故作淡定，睨了他一眼，「人家就是一個小姑娘，你別天天胡思亂想。」

  說完，沈晚轉頭盯向了秦陌，「小陌，那你留一下小姑娘的聯繫方式，等周一上班了，你就抓緊把這事辦了。」

  小姑娘很感激地望著沈晚，「謝謝，太太。」

  其實小姑娘自己也覺得沒做什麼，但是先前還覺得挺凶的老闆娘，瞬間就慈眉善目起來。

  而且沈晚的一句話，就等於提前給她結束了實習期，這樣的好事真是千年等一回。

  「那個……太太如果哪天方便，我請您吃餐飯吧。」

  小姑娘的臉憋得通紅，一看就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把這話說出口。

  沈晚面帶微笑，「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才剛出入社會掙錢不多。你先好好工作，爭取早日在事業上進步，到時候升職加薪的時候，我可不會客氣。」

  沈晚從別人的身上接受過很多善意，她也從不吝嗇將這份善意傳遞給其他人。

  希望是什麼？

  希望是在某一個不經意的瞬間，也許是某個人不經意說出口的一句話，就會在不知道的人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也許那顆種子，有一天就會成為別人堅持前進的動力，最終成為長成參天大樹。

  沈晚不缺這餐飯，但是她這樣說，小姑娘也許就會在自己的崗位上，或者在她的生活里，活得更加有動力。

  就像曾經顧修遠對沈晚做的那樣。

  沒有顧修遠的鼓勵和敲打，沈晚這輩子大概也就是最平凡，最普通的那種人。

  如果是那樣，再面對今天同樣的遭遇時，就不可能會和今天一樣，得到同樣的底氣和別人的重視。

  身份地位的提升，還真是讓人的思想也有所改變。

  曾經沈晚最唾棄的，終極也成了她鼓勵別人追求的。

  交代完秦陌。

  沈晚看向女銷售婷婷，語氣很平靜。

  「你們顧總對你的處理並不過分。按照你今天的表現，我作為公司第三大獨立董事，完全有權力當場開了你。所以你有什麼不甘，有什麼不滿，要麼就憋在肚子裡吞下，要麼你可以和你的直屬領導提交辭職申請。」

  所有人的目光，開始有意無意飄向沈晚。

  難怪從坐在那裡開始，沈晚就一臉雲淡風輕，成竹在胸的樣子。

  原來不管和顧總離婚沒離婚，沈晚早就是手握資本的老闆了。

  除了老闆娘的身份，人家還有三老闆的名頭。

  同事們再看向婷婷的眼神，可就又多了幾分不自量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