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人。」

  顧修遠被逗樂了，指著自己的心臟的位置，「難道我這裡面，還真的裝的是人工智慧心臟？」

  他再次抬手，這次用力地揉著她頭頂的頭髮，「季望、梁躍和其他人做的，我也是很感動的，怎麼到了你這裡，我就不用感動了。」

  這還是沈晚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這麼開心，沒有一點點其他情緒藏在笑臉後面。

  見慣了他的冷臉。

  他突然這樣，反而讓沈晚不習慣了。

  「你以後還是少笑吧，怪嚇人的。」

  顧修遠愣了一下，把嘴角的幅度收起了一點，「你是不是有什麼受虐傾向？怎麼還非得要我和你板著臉說話，心裡才舒服？」

  沈晚一身的雞皮疙瘩，「你對著別人笑，更像是在折磨人。」

  三言兩語的，話題就又被沈晚帶偏了。

  顧修遠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看小妮子模樣單純得和學生似的，打太極的功夫，應該和七八十歲的老頭老太太不相上下。

  不過這事也不能急。

  生氣的時候，沈晚就是倔驢；膽小的時候，那就是縮頭烏龜。

  顧修遠不想好不容易得來的和諧氣氛，一下子就退了回去。

  他完全收起笑臉，立刻就一本正經談起了工作的事，「季望說你答應了電視台的採訪？」

  談到工作。

  沈晚就輕鬆自在多了。

  「其實以前他們也找過我，畢竟還有個全國同專業，最年輕博士的虛名在我身上。只是那個時候我才畢業，實在是不想面對媒體，只是沒想到這次他們又想到了我。」

  顧修遠點了點頭，他知道沈晚之前不願意面對媒體，還有幾分要配合他低調的意思。

  不過他也沒有說出來，假裝不知道。

  「東熙是新成立的公司，不像顧氏在東江基本盤是穩定的，所以不需要老闆再去站台宣傳。你還是應該多和媒體、領導多走動，包括行業內的會議，你也該去多參加一些。」

  在這方面，顧修遠從來就不吝嗇教沈晚。

  「而且你的背後，也沒有老領導的背景，最多就是幾個富二代投資，也不怕別人把你的背景拉出來炒作。這點你和我面對的情況不一樣，我是必須保持低調，你就不用那麼謹慎。每個做大的企業，深挖背後都有些不簡單的關係在。」

  沈晚已經不反感，顧修遠在這方面給她建議了。

  她思考了一下，「那等具體時間定下來，你把領導的資料，還有他們的做事說話風格幫我整理一下，我到時候才不會說錯話。」

  「我讓秦陌整理好發給你，不過採訪的時候，如果我有時間就跟著你一起去，我沒時間就讓秦陌跟你去，有個人幫你站台，說事也要容易些。」

  顧修遠沒有大包大攬，也沒有強硬的非要陪著一起。

  沈晚就更詫異了，由衷地感嘆，「看來這次江市還真沒白去，能讓顧總親自下場教我了。」

  此話一出。

  顧修遠差點就啞口無言，「我以前不也是一直在教你嗎？雖然態度可能是差了點，不過你願意在這方面學習，我不是始終都是願意教你的？」

  「那可能是以前我沒領悟得太深刻。」

  「其實只要你不排斥我，認真地觀察我平時是怎麼處理工作的，肯定比你自己悶著腦袋自個兒琢磨，要成長得更快。」

  顧修遠對工作還是相當負責的，也是相當的努力。

  如果是換個人去處理他那麼多的工作，估計人早就累趴了。

  可他在那個總裁位置上，已經坐了好幾年，人不僅沒有趴下。而且在蘇家找麻煩之前，顧氏每年的業績增長都是有保障的。

  從初到公司，不被所有的股東看好，再到現在顧氏離了他，就有點手忙腳亂。

  其中付出的時間和精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的。

  賺錢容易守財難。

  沈晚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顧修遠以前在家裡，開會時都不關門，又為什麼老是把工作帶到家裡處理，還有為什麼為了工作，基本上就不顧家。

  他什麼都沒說過，好像用實際行動告訴沈晚。

  想要自我獨立，需要做到的，遠比想像中的要困難。

  每個人的應對事情的方式不同，顧修遠喜歡用行動代替語言，沈晚則是更傾向於大聲嚷嚷。

  要成為心中那個自己，大家都有壓力。

  沈晚如此，顧修遠也是如此。

  想到這裡。

  沈晚怎麼就心生出一種錯覺，顧修遠其實在她的生命里，更像是沈萬山應該承擔的那種角色。

  「你要是我爸就好了，我也不用走那麼多的彎路。」沈晚小聲地嘀咕著。

  顧修遠兩顆眼珠子瞪得溜圓，「少和季望一天天地瞎聊，輩分再亂也不能亂成這樣，誰要當你爸。」

  「我就是感嘆一下，要是我爸是個靠譜的人，這些東西應該是他教我的。」沈晚很認真地講著。

  顧修遠把孩子放進旁邊的嬰兒床里，態度也很嚴肅。

  「小時候的事，你也要學著慢慢放下，總記得以前不好的，以後的日子也過不好。無法改變以前，就努力地創造未來。」

  說完。

  他還義正言辭地補充了一句，「我可沒想當你爸，你別在心裡把我和你爸劃上等號。」

  「類比，類比，又不是真把你想成我爸。」沈晚仰起頭，尷尬地笑了一下。

  顧修遠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類比也不行，你不覺得膈應，我一想到你……喊我爸爸，我就雞皮疙瘩掉一地。」

  如果換做以前，顧修遠這個時候估計又要開車了。

  不過現在……

  上高速的車，還是不能輕易上去，不然沈晚就又要認為，他的腦子裡只裝著那點事兒。

  看他臉有點紅，沈晚才恍然過來。

  她的臉比顧修遠紅得更快，更厲害。

  「這可是你自己想歪了，你可不能賴我。」顧修遠抱著胳膊，得意地勾起嘴角。

  這就叫惡人先告狀，誰先誰有理。

  沈晚還不能和他爭執，那樣顯得她腦子的確不純潔了。

  這能怪誰？

  還不是怪他以前，老是把沈晚往那方面帶。

  沈晚不想當個秒懂婦女，可是她真的就秒懂了。

  顧修遠見她害羞，就更來勁兒了，「把那些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你也不至於每天都抱著文件唉聲嘆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