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顧修遠沒有立刻反駁她的話。
抱著孩子在沙發上，一邊對照著視頻，一邊拿著尿不濕，研究著怎麼樣才能把尿布穿好。
在他廢掉了兩張尿不濕，正準備換第三張的時候。
沙發上本來熟睡的小姑娘，懶懶地睜開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好幾秒，然後嘴角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剛出生的嬰兒，純真的雙眼，像極了沈晚開心時的樣子，只是沈晚的眼睛裡多了一些倔強和隱忍。
他的心，融化了。
顧修遠動作都僵住了，「沈晚，孩子對我笑了。」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也很溫和，生怕嚇到孩子，更怕嚇到沈晚。
畢竟剛才他也留意到了，沈晚的氣色並不好。
「挺不錯，你繼續。」
沈晚並沒有用一大堆專業名詞，來和顧修遠解釋，這個階段的嬰兒的微笑，大多都是無意識的。
並不是因為他是孩子爸，孩子就認得他。
只要顧修遠能真心喜歡孩子，能夠經常陪陪她們，大人之間的那點矛盾，沒有什麼好計較的。
等顧修遠把尿布換好，已經是幾十分鐘後的事了。
處理大大小小的商業案，他都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
把熟睡的孩子放到嬰兒床里，在兩個孩子的臉上親了親。
顧修遠的目光，在孩子和沈晚的身上切換著。
脫掉鞋子，擠到沈晚的身邊。
顧修遠安安靜靜地把她摟進懷裡，小聲呢喃，「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你要不要聽聽。」
沈晚過度勞累的身體，感覺哪兒都疼，她沒有勁再去把顧修遠趕下去。
聽到他的話。
沈晚埋在枕頭裡的頭，動了兩下。
「姐姐叫沈念安，妹妹叫沈素暖。」顧修遠在說兩個名字的時候，把頭貼在了沈晚的後背上。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他們四個人的呼吸聲。
沈晚的心驚了一下，她似乎明白這兩個名字後面的含義。
但是她不確定，顧修遠是不是這樣的意思。
她小聲地問了一句，「你給孩子取這兩個名字，有什麼寓意嗎？」
顧修遠把懷裡的人，又摟緊了一些，開口語速很緩，「念安兩個字，取自沈從文先生的《落字成暖，一生念安》」
停頓了一瞬，他又接著解釋，「素暖二字，取自煙火素淡，守心自暖。」
姐妹倆的名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是顧修遠對孩子的祝福，也是對沈晚的祝願。
也是他想要在未來給沈晚的，希望她平安，也希望她快樂。
沈晚沉默了許久，才小聲嘀咕，「姐姐還是和你姓顧。」
顧念安、念顧安。
這是在顧修遠經歷生死之後，沈晚對他的祝福。
關於江城發生的事，這一夜他們很默契的什麼也沒說。
但是彼此心裡都很清楚，在彼此的生命里，他們都有很重要的位置。
顧修遠那句愛她的話，始終都沒有說出口。
他不想給沈晚壓力，也不想空口說白話。
做了那麼多荒唐的事，沈晚還能把最好的祝福，藏進孩子的名字里，隱晦的贈與他。
沈晚對他的感情，讓顧修遠有點無地自容。
一向理智的顧修遠，在這一夜的短短几個小時，感性到整顆心都開始悶疼。
沒人教他應該如何愛一個人。
沈晚不再為了他提心弔膽，反而睡得很沉。
至於顧修遠還抱著她的這個行為。
沈晚也只是理解為，經歷過這麼一遭，顧修遠估計也是感到了害怕，所以天然地想要找個可以依靠的地方。
等沈晚醒的時候，顧修遠已經換好衣服，一絲不苟的坐在沙發上，給孩子們換著尿布。
看來動作比昨天晚上熟練了不少。
果然是聰明的人學東西都很快，不過是練習了幾次，顧修遠的動作熟練得不再像新手爸爸。
顧修遠感覺到身上的目光，側頭朝著沈晚笑了一下，「剛才給小念換尿布的時候，她朝著我笑了好幾次，怎麼到了小暖這裡，她就愁眉苦臉的？她是不滿意我這個爸爸？」
沈晚有片刻的失神。
顧修遠這個人永遠都高冷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就在他朝著沈晚微笑著，抱怨孩子不理他的時候，沈晚似乎從他的臉上，讀到了一點人味兒。
沈晚也跟著笑了笑，「她現在還不知道爸爸是什麼意思，而且從她出生你都沒有逗過她，她不認識你是很正常的。」
舉著自己的胳膊，沈晚示意讓他把孩子抱過來，「以後你要多抽時間陪陪她們，自然她們就和你很親近了。」
其他人不清楚，顧修遠卻很清楚，沈晚能讓他見孩子，就已經算是很厚道了。
現在還提醒他以後，以後多陪孩子。
從知道有孩子開始，除了後來的幾次產檢，顧修遠幾乎算得上是個不負責的父親。
這對於顧修遠曾經做過的事，沈晚在這一刻仿佛都有了神性。
顧修遠把孩子放進沈晚的懷裡。
看著沈晚給孩子餵奶，他突然冒了一句，「要不以後你賺錢養家，我留在家裡帶孩子。」
要不是足夠了解顧修遠，沈晚都要開口罵娘了。
「我沒有要你養我的意思，我的生活費我自己出，孩子的奶粉錢，你去掙。」
顧修遠趕緊解釋了一句。
生怕沈晚誤會他，這是又要提復婚的事。
「孩子就喝點奶粉？」
沈晚朝著他翻了個白眼，「我已經和賀媽媽商量好了，前幾個我去他們家裡住段時間，讓她幫忙照顧一下，等她們大一點，我再找阿姨回公寓住。」
說出這個話。
沈晚本來以為，強勢的顧修遠要開口反對。
下一秒。
顧修遠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這樣也好，有個老人照顧始終要放心些。你去賀家住一段時間，我找人把公寓的房子重新裝修一下，一間臥室是挺不方便的。」
「你不反對？」沈晚簡直不能理解。
顧修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這我有什麼好反對的？我們都沒媽，也不懂照顧小孩，顧家的人反正指望不上。我總不能托季望他媽來照顧你吧，那季望不得把孩子的教育費都要敲詐完。」
嘀嘀咕咕念叨完。
顧修遠補充問了一句，「你準備什麼時候過去，我送你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