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怡然收到梁躍的微信時，飛機已經準備滑出。

  她把手機遞到旁邊，「顧修遠的視頻，你要不要看一下。」

  沈晚收起面前的小桌板，把空姐拿來的薄毯攤開蓋在身上，把上身裹得嚴嚴實實的，「沒什麼好看的，你也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睡一覺吧，回了東江可是有很多硬仗要打。」

  「那以後梁躍給我發消息，我都不單獨和你講了？」趙怡然也攤開毛毯，還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沈晚。

  沈晚這個人吧，真的是哪兒都好，就是總是做好事不留名。

  江城的領導到了幾次帳篷醫院，沈晚都沒有一次出去露面過，別人倒是都怕攝影機拍不到，她是生怕被人拍到。

  「嗯。」簡單地做了回復。

  沈晚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眼睛一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東江。

  從機場出來，趙家的車已經在到達廳的出口等著了。

  沈晚看到陸青林站在車旁，「你是和我一起打車走，還是和陸總走？」

  趙怡然手一抬，就攔下一輛計程車，權當沒看見陸青林那麼大一活人。

  「陸總貴人事忙，肯定是來接客戶的，我們就不過去打擾他了。」

  從機場到顧家的醫院，用了一個多小時。

  沈晚透過後車窗瞧了幾次，陸青林的車不依不饒地跟在他們的車後面。

  走進電梯的時候，沈晚還是忍不住好奇，「你和陸青林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之前不都是對你愛答不理的嗎？怎麼今天要跟著司機趕過來接你。」

  趙怡然淡淡的苦笑。

  「這還多虧了你前夫，陸青林手裡的幾個項目，我爺爺有意交給我姐和顧修遠來做，可能愛錢如命的陸總有了危機感，又準備從我這兒走後門吧。」

  做生意就是這樣。

  不靠譜的親人，有的時候還不如外面找的職業經理人，或者是代理人。

  起碼這些人為了拿錢，那是踏實幹事的，也不可能明目張胆地斂財。

  親人那就不一樣了，仗著自己的身份關係，自認為沒人敢管他們，所以就會做事過於不管不顧。

  「顧修遠現在很得你們家老爺子的信任？」沈晚鬧不清這些利益關係，但是想著既然是做戲，趙家人應該不會太信任顧修遠。

  趙怡然點了一下頭，「前兩天和我打電話，還在說這次顧修遠親自進災區，深得老爺子的心。老一輩就那樣，不管位置爬得有多高，做事還是喜歡親力親為。」

  說到這兒。

  趙怡然又想起了什麼，「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我爺爺，挺好玩一老頭。」

  電梯門打開，沈晚用胳膊擋住電梯門，讓趙怡然先出去。

  「我一個無名小卒，你帶我去見你家老爺子，我怕腿軟出洋相，到時候給你丟人。」

  趙怡然先推開病房門，「張阿姨。」

  她比沈晚還先湊到嬰兒床邊，摸著小姑娘的臉，「別人都想著要走我的後門，你現在和我這麼親，倒是什麼也不提。」

  沈晚有潔癖，但是她在刻意地改變。

  起碼不能讓孩子和她一樣，有這麼嚴重的潔癖。

  什麼時候都有個度，一旦超過了那個度，就會變成病。

  所以看趙怡然直接抱孩子，沈晚也沒攔著。

  走到張麗的面前，「賀媽媽。」

  沈晚有點撒嬌似的伸手，朝張麗要了一個擁抱，「這幾天辛苦你了。」

  張麗揉揉她的背，「和賀媽媽講這些幹什麼，何況醫院裡的人都挺照顧我們的，我也就是幫忙看著孩子，什麼事也不用我上手。」

  本來張麗是想拉著沈晚再問些什麼，但是看她一臉疲憊，還有趙家小姐在。

  張麗把她鬆開，「家裡的嬰兒房都備好了，如果你不想去月子中心，我就過兩天讓聿懷來接你。」

  「好。」沈晚也沒和張麗多客氣什麼，又抱了抱張麗。

  張麗走之前，倒是很寵溺地說了一句，「小時候懂事得和大人一樣，生了孩子倒是有幾分孩子樣了。」

  聽了這話，沈晚有點尷尬。

  一向很冷靜、很理智的她，的確很少和人撒嬌。

  撒嬌也沒用啊，就她身邊圍著的人，有誰是她撒嬌就能幫她解決事情的。

  趙怡然見人走了。

  這才抱著一個孩子走到沈晚旁邊，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你不要老是覺得麻煩了誰，這身邊的關係該用就要用。我帶你去見老爺子，也不是讓你直接開口讓他幫你搭關係。」

  沈晚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拆穿了，「我這不是不想讓，我們的友誼變質嗎。」

  「你會因為錢和我翻臉？還是我會因為錢和你翻臉？」

  趙怡然把孩子遞到她的懷裡，又去把另一個抱了起來。

  「老爺子總覺得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一直也不讓我插手公司的事。我把你帶到他面前，你去刷個臉熟，他下次見到什麼衛健委這些領導的時候，說不定就想起你了。」

  沈晚盯著懷裡的孩子，幾天不見長了不少。

  「我不會和長輩打交道，見了面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你也知道我就只有一個不太負責的爸，他沒有教過我該怎麼和其他人相處。」

  想到這個。

  沈晚就又想到了顧家。

  原生家庭的不健康關係，就是會影響到孩子的成長。

  思考了一會兒。

  她掏出手機和趙怡然把孩子擺在一起，拍了幾張照片，發到了秦陌的微信里。

  趙怡然看了一眼她的手機界面，「你就直接發給顧修遠唄，有什麼好避嫌的。」

  沈晚疲憊的臉上，淡淡地笑著，伸手逗著孩子。

  「我有什麼好避嫌的，他是孩子們的爸爸。我只是想著他要是在和誰聊工作，我突然發消息，打擾到他了。」

  這麼多年。

  沈晚都是謹小慎微的。

  在顧修遠那裡，小心翼翼才是沈晚的習慣。

  離婚前的那段時間，她也和顧修遠鬧過，就算是那樣，沈晚還是帶著十足的小心。

  總歸顧修遠沒能讓沈晚，毫無顧忌地做她想成為的樣子。

  剛才張麗臨走前的那句話，的確是觸動了沈晚有些敏感的心。

  從小她就表現得比別的小孩成熟，而沒有人記得她也只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或許從懵懵懂懂的，知道身處在什麼樣的環境起，她就把小小的自己藏在了心底深處。

  這些年，年歲再長，學識在增加，但是那個小小人，卻從未見過一絲的陽光。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

  那邊就回了一條消息過來。

  【秦陌才是孩子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