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江城機場，已經是早上五點。
趙家派來的車，在機場的停機坪接上了他們。
沒有做任何停留，幾輛越野車直接就往災區去了。
「二小姐。」
趙家的人有些猶豫，要不要匯報實情。
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得特別疲憊，光看身上的泥點，就知道他們都是從第一線趕過來的。
趙怡然看了一眼沈晚，「有話直接講，顧總他們現在有沒有消息。」
「沒有顧總的消息，那天本來我們是一起的，顧總他們單獨坐了一艘橡皮艇，水流太急，我們很快就被衝散了。」
說話的人有些吞吞吐吐，「聽被獲救的群眾說，他們在山上看到了有一艘船沉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顧總他們的那艘橡皮艇。」
趙怡然聽到這話，脾氣一下就起來了，「你們怎麼能讓顧總進去，他又沒有搜救經驗，你們讓他上什麼船。」
「二小姐，……」
沈晚的一顆心亂得很，抓住了趙怡然的手，「怡然，不怪他們。顧修遠那個人向來主意大，沒人攔得住他。」
趙家的人朝沈晚點了一下頭，表示了感謝。
雖然趙怡然不怎麼管趙家的事，但是畢竟身份擺在那兒，她一般不會提拔人，但是要想辭掉一個人，那還是輕而易舉。
沈晚淡笑。
她也很擔心，甚至覺得顧修遠這次大概是九死一生了。
心中也有怨氣，沈晚卻沒有必要為難打工人。
面對顧修遠這樣明面上的趙家未來的姑爺，就算手下的人怎麼勸，只要顧修遠自己堅持，也沒人敢把他捆了。
車子裡，沉默了很久。
沈晚看著車窗外，有點小心地開口，「現在是確定裡面沒有生還的人了？還是很多地方還不能阻止搜救。」
各種新聞都有報導，山區有一個特大的堰塞湖，想來也是有很多地方，現在是進不去的。
問這麼一句，還是因為氣氛太過壓抑。
猶如面對死亡的寧靜。
「還有幾座山沒進去搜救，不具備直升機的降落條件，要等堰塞湖泄洪了之後，才能組織人進去。」
聽到這話，沈晚點了點頭。
有點虛無縹緲的希望，總比毫無希望的好。
「你們也都休息會兒吧。」沈晚朝著那人笑了一下，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沈晚不想過多地給人添麻煩，她如果不假裝睡覺，別人就得一直陪著小心，隨時等著她問話。
也就兩三百公里的路，因為路況太差，途中還有一些小的泥石流，開了七個多小時，才到了最靠近堰塞湖的救災指揮部。
沈晚他們自然是進不了指揮部的，但是還是有領導過來打了招呼，把他們安排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醫院。
從前也看過不少的災害報導，但是電視裡見過的，遠遠沒有親眼所見那麼有衝擊感和震撼。
在男醫生幫她檢查剖腹產的傷口時。
沈晚很愧疚地，開口說了聲，「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您看看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
相信絕大多數人，看到那麼多傷員，和無家可歸的人。
天然地都會從內心裡，想要為他們做些什麼。
「你會做什麼？不給大家添亂，就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
男醫生語氣也很疲憊和不耐煩。
沈晚倒是毫不在意這些，本來就是自己給別人添亂，還增加了工作量。
她這樣沒事找事的，照理說醫生不理她才是最應該的。
「我是學醫藥研究的，雖然不能拿手術刀，但是配藥這些工作，應該是沒有問題。」
「這麼年輕只是讀了本科？專業知識過關嗎？」
不怪醫生謹慎，這種事本來就不是能馬虎的事。
紗布粘在了傷口上，疼得沈晚臉上沒有一點血色，額頭冒著冷汗。
她皺著眉，說話都有些顫抖，「我去年剛在東大博士畢業，專業知識應該還算勉強過關吧。」
男醫生口罩上的眼睛，顯然是亮了一下，「配藥的工作很累，你確定你能堅持下來？可別到時候做了一半，就給我撂挑子走人了。」
「我會堅持到生命最後一刻。」沈晚仰起嘴角打著趣，轉移疼痛焦點。
男醫生招手把旁邊的護士叫了過來，「她可以幫忙配藥，不過才生產沒幾天，幫她安排一個乾淨的帳篷。」
年輕的小護士，瞄了一眼男醫生，有些害羞紅了臉，「簡醫生，我這就去幫著打掃一下。」
果然不管在哪裡，在什麼環境下，都有各種暖心的小故事。
等小護士走出去。
沈晚瞄了一眼這位簡醫生，不過她也沒有去拿著這事調侃。
「簡醫生是哪所大學畢業的？」
這算是半個同行之間的交流，就像平時大家問吃飯沒有一樣，就是打破尷尬的氣氛。
簡諾抬頭，也看了她一眼，然後又埋頭幫她繼續處理傷口，「牛津。」
沈晚深吸了一口氣，傷口更疼了。
果真是高手在民間，她是萬萬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碰到這麼牛的人。
牛津大學醫學院，那就是沈晚這種凡人，只配仰望的醫學殿堂。
普通老百姓所熟知的「青黴素」，就是牛津的愛德華·阿布拉罕發現的。
「沈晚？」
簡諾不確定地叫了一聲，「你是叫這個名字？」
「嗯。」
沈晚吸了吸鼻子，感覺面前的人，立刻就偉岸了許多。
「以你的年紀，能這麼早就從東大博士畢業，應該也能申請到很多國外一流大學。」
簡諾聽到她已經博士畢業，再想到她剛才報的年紀，也覺得有點驚訝。
所以暗示她正常點，別搞得大家互為異類一樣。
沈晚愣了一下，忽而莞爾，「我爸也沒錢供我去國外讀書，所以我就沒想著去試，不過牛津肯定是不行。」
她到底幾斤幾兩，還是很清楚的。
而且當初也不知道，顧修遠能那麼有錢，所以真心不想給顧修遠增加生活壓力，她就從來沒有動過這方面的心思。
東大給了不錯的獎學金，她就留了下來。
早知道顧修遠是這麼一個狗暴發戶，她就該去最貴的醫學院，然後狠狠地讓他出血。
沈晚收回思緒，又開口問：「簡醫生怎麼會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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