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和趙欣然一起，約了幾個東江的新貴喝酒，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走進自己的公寓，他還特意在客廳里，聽了一下樓上的動靜。

  最近這些日子，他倒不是故意不去找沈晚，只是太忙。

  趙家在東江的入場，打破了東江原有的商業平衡。

  也就牽扯到了很多人的利益。

  有人繼續站在蘇家的身後，更多的人是選擇了倒戈他們這一邊。

  顧修遠從前也不會給誰好臉色，但是現在卻不行，別人明知道會得罪蘇家，還能站在他這邊的。

  不管是為了利益，還是其他的什麼。

  這點面子，顧修遠還是要給別人。

  所以他每天除了應酬，就還是應酬。

  好在兩人就住樓上樓下，每天他還能通過聽樓上的動靜，來確保沈晚是安全的。

  往常這個時候。

  沈晚的拖鞋肯定在，客廳和餐廳的地板上摩擦，發出讓人很不舒服的聲音。

  只是今天……

  顧修遠等了很久，也沒有聽到樓上有任何響動。

  他又走進浴室，想再確定沈晚是不是洗澡休息了。

  在仔細聽了幾秒之後，顧修遠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除了水流聲，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敲著地面。

  顧修遠喝過酒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拿著手機撥打沈晚的電話，但是肯定沒人接聽。

  他知道沈晚的習慣，手機對沈晚來說，就是件可有可無的東西。

  一般的情況下，都會被她扔得遠遠的。

  拔腿就往外跑。

  因為太過著急，顧修遠連電梯都沒等，直接從安全通道里跑到樓上。

  到了樓上，顧修遠下意識的去指紋解鎖。

  試了好多次，才想起沈晚把他的指紋刪掉了。

  顧修遠是真慌了。

  他都想直接讓人把門卸下來了，一邊給秦陌打著電話，一邊不停的按動著門鈴。

  聽到擴音器里傳來門鈴聲，沈晚知道有人來了。

  可她又害怕外面的人，看到沒人看門就走了。

  好在門鈴聲沒有停下來。

  也就過了幾分鐘，保鏢就跟著警察一起，出現在顧修遠的視線里。

  警察的手裡拿著電子解鎖器，連句客套的話都沒問，直接上手開門。

  要換做平時，能看到顧修遠這種級別的人，小警察肯定會上去寒暄兩句。

  但是今天顧修遠的那張臉。

  任誰看了也知道，不是搭訕的好時候。

  「這東西到底行不行？」顧修遠架著胳膊，來回踱步。

  耐心值一點點被耗盡。

  他決定等明天天亮，立刻找人來把這裡的鎖，換成普通的門鎖。

  什麼破智能鎖？

  到了關鍵時候，防他們比防賊還厲害。

  「顧總，您家這鎖太好了，破解密碼需要幾分鐘的過程。」小警察的額頭全是汗，要是知道是這麼個情況，剛才就該讓所長自己來了。

  這種美差，他一個小幹警還真是無福消受。

  在外面等的這十多分鐘。

  顧修遠總算是體會到，當初沈萬山出事的時候，沈晚撥不通他們的電話，該有多無助。

  他還深刻領悟到，真的不是什麼事，都要依著沈晚的性格去辦。

  如果今天家裡有住家阿姨，就不可能是眼下這麼緊急的情況。

  等了很久可算是等到，那聲清脆的門鎖開啟的聲音。

  「你們在外面等著。」

  顧修遠沒讓任何人進屋子，沒有換鞋直接衝進浴室。

  見到沈晚的那一瞬間，她坐在玻璃堆里，身上還帶著傷。

  一雙眼睛顯得特別無助。

  手邊的淋浴頭，已經被敲得變了形。

  顧修遠的心揪著疼，一時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們是叫醫生來家裡，還是直接去醫院？」

  沈晚一下子就很委屈了，眼淚就沒憋住。

  「你先別哭了。」

  顧修遠看著她的傷，不知道能不能動她，「先給我說說，我該怎麼做？」

  男人的思維，大多都是傾向先解決事情。

  至於情緒那就是事情解決之後，才會再考慮的事情。

  把眼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沈晚抬手指著凳子上的衣服，「你先幫我把衣服拿過來，扶我起來穿上，然後我們去醫院。」

  得到了指令。

  顧修遠也沒給她穿什麼衣服，去床頭拿了毛毯，給她裹在身上。

  發現她的眉頭皺得更深，看毛毯的眼神一臉嫌棄。

  顧修遠彎腰去抱她，「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那潔癖的毛病就忍著吧。」

  「顧修遠，為什麼關鍵的時候，你總是來得這麼慢。」沈晚的肚子疼痛加劇，她也分不清身上的到底是水，還是疼得冷汗。

  她沒有感覺到很彆扭，即使抱著她的人，現在是個陌生男人，這種時候她都不會覺得彆扭。

  「我肚子好疼，如果到了醫院，醫生問你保大還是保小，你記得要保小。」

  沈晚用話題轉移著疼痛。

  「你別在這兒給我演苦肉計。」

  發現每動一下，沈晚的臉上就要蒼白一點，眉頭就皺得更緊一點。

  顧修遠沒敢走太快，哪怕現在急得，想要直接坐火箭把她送到醫院。

  「我以前就說過，在你和孩子之間，我的選擇只會是你。現在我的選擇還是不會改變。」

  沈晚愣了一下，無力一笑，「要是我從手術室活著出來，發現孩子沒了，我會給你拼命的。這也是我以前和你講的，一樣不會改變。」

  「那也要你活著才行。」

  顧修遠給門口的保鏢遞了個眼神，立刻就有人先從安全通道跑下去了。

  因為有警車在前面開道，又是深夜路上的車不多。

  到醫院的速度，比平時要快了很多。

  沈晚直接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顧修遠在外面等著。

  他不知道別人生孩子，當爸爸的是什麼樣的心情，反正他的擔心多於激動。

  想起那個不曾見過的媽，就是因為生他才沒了的。

  心裡就更沉重了。

  哪怕很焦急，顧修遠也沒敢去抽支煙緩解情緒。

  生怕有個什麼特殊情況，他耽擱的簽字那幾秒，就一屍三命了。

  手術室里。

  醫生問過沈晚的意思之後，還是先對腹中的胎兒進行了剖腹產，等孩子都取出來了，才對她身上的玻璃碎屑做清理。

  所以當兩名護士，抱著兩個孩子先出手術室。

  「恭喜顧總，是兩位千金。」

  「我太太人呢？」顧修遠看都沒看兩個孩子一眼，眼睛在手術室門上，在著急的尋找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