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欣然的話里，可沒有一點客氣。
只是在通知顧修遠，他需要怎麼做，又該怎麼去配合。
看顧修遠還在鬱悶。
趙欣然手一揮，很是瀟灑，「你該慶幸是我下場，不然你這輩子不可能再有機會，去談情說愛了。」
打開計程車的門。
趙欣然立在門邊，手搭在門框上。
「給你最後一天的機會，去找你前妻，後面麻煩你當個合格的演員。」
顧修遠盯著揚長而去的計程車，氣不打一處來。
最近遇到的女人，怎麼都這麼邪門兒？
到了最後，怎麼感覺放不下的只有他自己。
顧修遠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坐上車，「去公司。」
小李也很納悶。
老闆這高高興興的來，怎麼一會兒功夫，又臉上陰雲密布了。
「顧總，要不你還是先載你去吃點東西，不然待會兒又胃疼。」
「吃什麼東西，你去買兩顆老鼠藥，毒死我得了。」
顧修遠捏著眉頭，儘量讓自己情緒不再失控。
「老鼠藥不好買，要不你找太太給你配點。」
沈晚怎麼也想不到，小李為了討好老闆，竟然把她拉進來當墊背的了。
主要是小李也不想英年早逝，只能拉她出來當人肉盾牌。
「你還真希望我死？」
顧修遠顯然抓錯了重點，開著並不好笑的玩笑，但是整個人都是緊繃的。
趙欣然有句話沒說錯。
顧修遠如果現在反悔，趙家肯定要生剝了他。
這剛往前跨了一大步，顧修遠又被人打了回去。
半個小時的車程，比平時顯得漫長很多。
到了顧氏總部外的主幹道，讓小李靠邊停一會兒。
透過車窗仰頭的就能看見，倒數第二層的燈亮著。
在這棟被金錢和權力，構建的金融鋼鐵建築里，承載的不只是顧修遠自己的理想和抱負。
他把沈晚的夢想和人生，都裝了進去。
想要讓她安穩的生活和創業。
顧修遠好像也沒有理由和能力，在這個時候退縮。
「回公寓吧。」
顧修遠沒有等到燈熄滅，也沒有上樓去找沈晚。
等沈晚讓司機送完趙怡然，回了公寓門。
顧修遠倚靠著牆，腳邊一地的菸頭。
聽到電梯響。
顧修遠趕緊把手頭的煙扔掉，就看到沈晚從電梯裡走出來。
「回來了？」
整理了一下西服，顧修遠沒有主動靠近。
「今天我又沒借你肩膀，你總不會又找到什麼新的藉口，然後又要我負責吧？」
沈晚很警惕，並沒有靠近門。
她敢肯定只要把門打開，顧修遠肯定要跟著她進去。
說實話。
看見沈晚對他牴觸，顧修遠相當的不高興。
轉念一想，明天就要和趙欣然宣布消息了，他又覺得沈晚能這樣是最好的。
可心裡還是隱隱的不甘。
「你真的不答應，我之前提的建議？」
沈晚秒懂他的意思。
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而且他才和趙欣然見過面，眼下又這麼煩躁地站在這裡。
想來是趙家不可能讓他胡來。
沈晚猶豫了一瞬，很快就點了頭，「你知道我的意思，這些年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再無望的等你。」
到民政局辦理離婚證那天。
沈晚沒有好好的和顧修遠道別，也沒有好好和過去的時光告別。
一直在等一個時機，今天應該就是最好的告別時間。
沈晚見顧修遠埋頭不說話，主動地伸出胳膊。
從他的腰間穿過，腦袋貼在他的胸前，耳朵聽著他心臟的跳動。
「以前說過很多違心的話，你不要記在心上。這些年我沒有後悔過嫁給你……」
分別的時刻，總是有些忍不住的傷心。
沈晚也有些哽咽，吸了吸鼻涕。
她繼續開口，「我也沒有後悔愛過你，只是那個時候年紀太小，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現在長大了，才明白愛人之前要學會自愛，才能有擁抱別人的勇氣。」
這一刻，沈晚沒有否認曾經對他的感情，也沒有否認她為了愛努力過，犯過傻。
哪怕心還會疼，她還是想要往前走。
當然沈晚到這個時候。
還是希望顧修遠，能夠毫無顧忌地去爭取他最想要的，和做回他自己。
每個人都會成長，成長中也多多少少的帶著痛。
但是從這些痛苦中走出來，他們都將成為更好的自己。
沈晚現在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也許時間還會修補這些大大小小的傷口，也許會終身不能再縫合。
可時間，終將會給每個人答案。
顧修遠把沈晚抱得很緊，此刻甚至想把她融進他的身體。
胸口被沈晚的淚水打濕。
他的皮膚和心臟，都被火燒著。
顧修遠不明白，沈晚對他的感情。
到底是什麼樣的愛，才會愛到想要放棄？
沉默了很久。
「我是孩子們的爸爸，以後產檢我陪你一起去。」
「好。」
「你肚子越來越大，生活也越來越不方便，把我的那間書房放張床，讓阿姨這段時間住家裡，讓阿姨多消毒就是。」
「好。」
「派給你的司機和保鏢，你也放心的用，平時我不會讓他們匯報你行程。」
「我知道了。」
顧修遠呼吸越來越緊。
把沈晚從懷裡鬆開，緊緊的凝視著她，「孩子生下來，你也不能不讓他們見我。」
沈晚破涕而笑，用他的衣角擦了擦眼淚，「你看我像這么小氣的人嗎？」
能兩個人這麼友好的告別。
沈晚也是感慨的，顧修遠真的在成長和變化。
希望他的餘生都能一切順遂，大概是沈晚對他最好的祝福。
「你像。」
顧修遠故意板起臉，「大概後天上班，你就得在樓下夥同季望和陳露他們，大罵我是個負心漢，狗男人，不識好歹的畜生，還有之前那啥……」
有的時候，周圍的空氣會突然凝固。
顧修遠盯著紅著眼眶，還要裝作笑得很開心的沈晚。
到了嘴邊的話，又消失在了無聲里。
沈晚也僵硬了兩秒，朝後退了兩步打直身體。
把右手伸到他的面前，等他握著她的手。
沈晚的兩邊臉頰，笑得很對稱。
「顧修遠，我不會在外面講你壞話。那樣只會讓別人覺得我眼瞎，但是我並沒有覺得，嫁給你是我眼瞎心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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