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想的，我也管不了，別來煩我就行。」

  沈晚跟在他的後面，走出了臥室。

  她也沒去門口迎接顧正清，走到餐廳倒了杯水，又很淡定地喝了起來。

  顧修遠開門前，還特意把頭髮也弄亂了些。

  「您老真是精神頭好，比雞還起得早。」顧修遠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顧正清不怒自威，「人呢？」

  「沈晚在餐廳喝水，敢情您不是找我的啊。」

  顧修遠站著沒動，既沒說要請老爺子進屋，也沒挑明老爺子的來意。

  「我問你蘇家的人呢？」

  顧修遠像是沒睡醒，又打了個哈欠，假裝沒聽見老爺子的話。

  顧正清杵著拐杖就走進了屋子，連鞋都沒換。

  眼睛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看到沈晚的時候，露出十分不悅的表情。

  「以前我倒是小瞧你了，以為你讀書多，該是個懂事的。現在都和顧修遠離婚了，還要死纏著他不放，你和外面那些女人有什麼區別。」

  沈晚把水杯從嘴邊拿開，垂眼瞟了過去。

  還沒等她開炮呢。

  顧修遠一步，跨到了顧正清的面前，臉上溢出寒意。

  「沈晚已經不是顧家的孫媳婦了，您老這樣說她，是以什麼樣的身份？仗著您有錢，就拿錢欺負人？」

  他的語氣很輕佻，帶著幾分嘲諷之意。

  「再說了，是我死皮賴臉不肯撒手，您有火就衝著我發。當然也要看，老爺子如今有沒有這個發火的本錢。」

  他話說完，還特意觀察了一下沈晚的反應。

  沈晚發現他很淡定，朝著她聳了下肩。

  表示不在意顧正清說了什麼。

  走到廚房裡，沈晚從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紙杯，抽出一個倒上水。

  按照平時沈晚潔癖的習慣，紙杯肯定要衝一下，才會倒水。

  但是對顧正清，她覺得這位老人，是不配讓她洗杯子的。

  端著水杯到了客廳，放在茶几上，也沒開口請顧正清喝。

  她就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表現得很沒耐心。

  「我和顧修遠有話講，你先進屋裡去。」

  顧正清這個時候，沒有閒心和沈晚計較。

  沈晚隨手從旁邊的書架，拿起一本醫學期刊翻看。

  「顧老先生好像沒明白，您孫子剛才說的話，您現在沒有身份對我指手畫腳的。」

  「有什麼事您就直說，沒什麼是沈晚不能聽的。」

  顧修遠坐到沈晚的沙發扶手上，俯下身子把她手裡的書翻了兩頁。

  兩個人貼得很近，姿勢很親密。

  雖然知道是在演戲，沈晚也渾身彆扭。

  她仰頭警告地瞪了顧修遠一眼。

  「這是困了？」

  顧修遠雙眸里蕩漾著微笑，摟了一下她的肩，把她的頭靠在他的腿上。

  「困了就先靠著我睡會兒，等老爺子把事情講完，我抱你進屋。」

  兩個人擠眉弄眼，坐在一旁的顧正清，肝火更旺了。

  拐杖在地磚上用力敲了兩下。

  沈晚聽到動靜。

  在顧修遠的腰間掐了兩下，皮笑肉不笑，「你家老爺子和你有話講，你正經點。」

  顧修遠疼得眼淚差點滾出來，抓住她行兇的手，順勢捏在他的手裡。

  「老爺子這是過來熬鷹？如果沒有急事，我們年輕人還困著，您老在這裡坐著等我們睡醒再說？」

  「我問你，蘇家的人呢！」

  顧正清都快氣炸了，明知道顧修遠在和他打哈哈，他還不能發脾氣打人。

  「您老真有意思，您要找蘇家的人，跑來問我有什麼用？」

  顧修遠挑眉，「蘇家的人自然在蘇家。還是您現在還想著，要把沈晚的孩子，給蘇家一個？」

  看到顧修遠手指骨節泛白。

  沈晚的手也有些疼。

  這個時候才真切地感受到，顧修遠對孩子這事，比她想像中還要生氣。

  再來想想曾經，因為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就覺得他只是不想要她生的孩子。

  此刻就顯得有些荒唐可笑了。

  他不是不喜歡孩子，只是可能那時候，他真的沒有把握能和蘇家抗衡。

  鬼使神差的。

  沈晚的手裡也使了勁兒，用行動給了他一點安慰。

  無關任何其他的感情。

  就是沈晚對自己曾經的偏執，也感到了一些愧疚。

  顧修遠的目光，挪回到她的臉上，緊蹙的眉頭，稍微鬆懈下來一些。

  「放心，你現在不是顧家的媳婦，誰也搶不走你肚子裡的孩子。」

  這話是說給顧正清的，所以聲音不大不小。

  緊接著顧修遠彎腰，貼在她耳邊，用只有沈晚能聽到的音量，「老婆，你以後只是我的老婆，和別人都沒有關係。」

  撒嬌、曖昧、蠱惑。

  雖然和顧修遠當了幾年夫妻，把該做的，能都做了，他們都做了個遍。

  可沈晚哪裡經歷過，這種言語的誘惑，霎時臉就燙得嚇人。

  顧修遠的動作毫無收斂，坐在一旁的顧正清，想假裝沒看見都有點困難。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培養大的孫子，最後又成了顧南國那樣的情種。

  顧修遠比顧南國還荒唐，顧南國只是爛泥扶不上牆。

  看著面前的顧修遠。

  顧正清有種被自己養大的鷹崽子，啄了他的眼睛的感覺。

  「我不和你兜圈子，反正你是翅膀硬了。趙家你敢引到東江，今天又敢對蘇家動手。」

  顧正清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趁著事情還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說吧，蘇芊芊被你藏到哪裡去了？」

  「蘇芊芊？」

  顧修遠露出很驚訝的表情，就像事情真的和他無關。

  「老爺子真是越老越有趣了。她一個大活人，出入都有人跟著，我能把她藏到哪裡去？」

  「現在就我們爺孫倆，我給你留面子，別等到蘇家派人來抓你拷問，小時候你可不是沒試過他們家的手段。」

  顧正清很焦急，雖然趙家來了東江，畢竟還沒有完全掌控東江。

  在這個時候，最好的就是不和蘇家正面衝突，然後慢慢靠攏趙家。

  「老爺子還知道給我留面子？」

  顧修遠搖頭嗤笑一聲，垂眸帶著很深的恨。

  「我不知道蘇芊芊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人家蘇家都還沒來找我，倒是老爺子急著給主子表忠心。」

  「有事沒事先來拿自己的孫子開刀，的確也是您老的一貫作風。」

  顧修遠捏著沈晚的手，越來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