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臉上還是面無表情,但是眼底卻藏著深深的笑意。
「別在這裡磨嘰了,我保證只是吃點東西睡個覺。」
沈晚瞥了他一眼,「下不為例。」
「嗯。」顧修遠用鼻孔,虛弱無力的回覆。
什麼叫下不為例。
他可不能再那麼蠢,就做出些以後打自己臉的承諾。
兩個人一起上了樓。
顧修遠先一步用指紋解鎖,可是大拇指放上去幾秒,門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會這麼巧,門鎖壞了吧。」
沈晚把他推開,手指一放上去,就聽到電子解鎖的聲音。
掀了一下眼皮。
沈晚的態度很理直氣壯,「我把你的指紋信息刪除了。」
「你還想得挺周到,防我跟防賊似的。」
顧修遠低頭苦笑,如鯁在喉。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公寓。
沈晚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沒來得及換的睡衣。
這一晚上,還真是狼狽。
「我先去洗澡休息了。」
顧修遠很自覺地,從柜子上拿起消毒水,給自己消了毒。
「洗完先別睡,你也出來吃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晚睡衣沒能蓋住的鎖骨上。
喉結滾動,語氣還是很平穩,「沒有我,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沈晚用手壓住領口,瞥了他一眼。
「我什麼樣子,和你也沒關係。」
見她轉身要走。
顧修遠大膽地拉住了她的手,然後更大膽地把人抱進懷裡。
「你剛才在樓下答應過我的。再不放開,我要把你趕出去了。」沈晚想從他的懷裡掙脫。
但還是那個問題,力量懸殊。
所以只要顧修遠不鬆手,她還真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顧修遠壓根兒,就沒答應她任何事情。
他不可能費盡心機進來一次,就單純的吃飯睡覺。
「你別亂動我就抱抱你,你要是再動,擦槍走火什麼的,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顧修遠用盡全力,還是覺得抱得不夠緊。
將頭埋在沈晚的脖頸間,閉上眼睛感受著她的溫度和體香。
過了很久。
他才淡淡地開口,語氣帶著很濃的失落,「老婆,我後悔了,不想和你離婚了。」
話音落。
沈晚的身體瞬間僵硬。
在他們離婚的之前,兩個人可都是直呼其名的。
老婆老公這些詞,好像在他們彼此的字典里,就被理所當然的無視了。
光是想想顧修遠那張冰冷的臉,從他口中吐出老婆兩個字,畫面都有些讓人頭皮發麻。
「顧修……」
「你去洗澡吧,我去下麵條給你吃。」
顧修遠打斷了她的話,還揉了兩下她的頭髮,「以後再著急的事,出門也要把頭髮吹乾,不然老了偏頭痛。」
說完,他就徑直走到廚房去了。
看到他又恢復正常,跟個沒事的人一樣,在廚房裡手忙腳亂的忙著。
沈晚在門口怔了好一會兒,幾次欲言又止。
她要是和他糾結這些,那今天肯定是不用睡覺了。
可是不說清楚,她心裡又悶悶的。
算是怎麼回事啊!
好心收留他一晚,就又讓顧修遠產生了什麼錯覺。
沈晚走進浴室,站在淋浴的水流下,都還在懊悔。
今天就不該讓顧修遠進屋。
顧修遠算著沈晚洗澡的時間。
特意等了十多分鐘,才把麵條放進鍋里。
等把麵條煮好,還特意的煎了雞蛋,蓋在上面,撒了幾顆小蔥。
把面碗端到餐桌上,他才去敲了臥室的門,「麵條好了,快點出來吃,待會兒該坨了。」
沈晚剛穿好睡衣,就聽到他的聲音。
把門打開,沈晚板著臉,「太晚了,我就不吃了,你吃完早點睡,天亮就讓司機把你接走。」
顧修遠就知道,她會這樣說,「我有事情要和你說,你不吃的話,我就進屋和你說。」
說起不要臉,那顧修遠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沈晚還知道,他肯定說到做到,說進屋就肯定不會站在門口。
「你以後肯定進不了公寓門了。」
都不止是懊悔了,她有種被綁架的感覺。
已經困得不行的沈晚,被迫跟著他走到餐廳。
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賣相還不錯的麵條,胃口是一點也沒有。
眼神發直,放空大腦。
「吃兩口。」
顧修遠把筷子,擱在她的面碗上。
「現在工作和孩子,都需要耗費你大量的精力,一天至少也要吃五餐,才能勉強維持你以前的身體狀況。」
「你到底有事沒事?」
沈晚實在不想聽他叨叨,拿起筷子不情不願的吃了起來。
「食不言寢不語,你把那碗麵條吃完,我再和你講。」
顧修遠埋頭開吃,他餓得胃都開始有點疼。
本來是想找沈晚要兩顆胃藥的。
但是就現在這個氣氛,怕沈晚給他兩顆毒藥,直接送他去見馬克思了。
顧修遠吃飯速度比沈晚快,主要是平時工作太忙,基本上沒有時間浪費在細嚼慢咽上。
一碗麵條,三五口也就吃完了。
靠在椅子上,很滿足的盯著沈晚。
她認真吃東西的樣子,讓顧修遠產生一種錯覺。
他做的麵條,堪比米其林三星。
沈晚頂著某人的目光,好不容易才把碗裡的面吃完。
抽出紙巾擦了嘴,「現在可以說是什麼事了嗎?」
其實她是有點尷尬的,尤其是顧修遠不明所以的,和她說了那麼一句話,還叫了她老婆。
顧修遠身體前傾,胳膊肘放在餐桌邊緣,「就是想談談我們的事。」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沈晚眼神飄向了別處,不再看他。
老生常談的話題,她不想再重複。
「在門口和你說的話,不是騙你的。」
顧修遠下意識的,想要抓住她的手,但是又理智的控制住了。
「我是真的後悔了,當時沒有考慮你的感受,就做主和你拿了離婚證。」
「顧修遠,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賣。」
沈晚一陣苦澀從心底,傳到她全身的感知器官。
閉上眼睛,把所有的心酸壓在身體裡,不讓情緒擊潰她的理智。
幾年的朝夕相處,突然分開不可能立刻就放下,但是她很努力在學會放下。
「可你不是醫藥博士嗎?」
顧修遠還是沒忍住。
站到了沈晚的身後,再一次的擁抱了她。
沒有失去過,就不會知道。
原來沈晚的溫度,早就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最近孤枕難眠,輾轉反側,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離不開沈晚。
「老婆,給我吃一顆後悔藥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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