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躍笑得人畜無害，但是話卻讓人膽寒。

  這得多損啊，還要去給蘇家道喜。

  「你嫂……」

  顧修遠清了清嗓子，顯得有些尷尬。

  「沈晚的意思，是把人弄到地下賭場去。我也想了一下，讓蘇大小姐那樣活著，比讓她直接死更痛不欲生。」

  十幾年，在城市背面生活的梁躍，比其他人更懂「地下」兩個字。

  但比起讓蘇芊芊和老鼠一樣活著。

  梁躍更喜歡快刀斬亂麻。

  他不喜歡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嫂子心疼你，你就別插手。待會兒解繩子我動手，你們提前走，這件事和你們無關。」

  還是一副吊兒郎當，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說得還挺順口溜。

  沈晚擰緊眉頭。

  感覺沒有那麼容易，做通梁躍的思想工作。

  這事已經不是，說和他們沒關係就真的沒關係了。

  「在你嫂子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顧修遠難得說軟話，還有點磕磕絆絆，「怎麼說我也是你哥，不能讓我說的話沒有一點用。」

  梁躍從褲兜里抽出一支煙。

  剛塞進嘴裡，還沒點就被顧修遠彈飛了。

  「你和季望都把煙戒了。」

  「狗不狗，你當爹，我們還要跟著當和尚戒律？」

  梁躍心煩氣躁。

  但是顧修遠的意見，他又不能不考慮。

  他能有這麼一天，還是脫不了顧修遠的幫助。

  雖然顧修遠也是為了利益，可也不是非要幫梁躍不可。

  「當不當和尚我管不著，但是在你嫂子面前，你最好收斂點。」

  梁躍很好奇地打量著他，「老三，你完了。」

  一臉壞笑貼到顧修遠的耳邊，小聲嘀咕。

  「智者不墜入愛河。這次賣你個面子，不讓你在小嫂子面前丟人。不過下次見面，你得給我倒酒，再叫我一聲爸爸。」

  「滾。」

  顧修遠一掌推開他，「三點之前把人弄出東江，不然蘇家就要斷了你的狗尾。」

  聽到這話。

  沈晚心裡的大石，才算真正的落地。

  她趕緊也朝著梁躍鞠躬，「謝謝，給你添麻煩了。」

  「都是自家兄弟，三嫂這麼客氣幹什麼？」

  梁躍拍了兩下顧修遠的肩。

  「好好和我三嫂學學，什麼叫求人辦事的態度。」

  說完。

  梁躍又朝沈晚揮了揮手，「你們結婚的時候老三不要我見你，現在你們離婚了，改天我讓人把離婚賀禮，給三嫂送去。」

  沈晚，「……」

  「別再看了，上車。」

  顧修遠把她拽上車。

  還要等季望，他就沒著急啟動車。

  「你怎麼全找了些逗比當朋友？」

  沈晚盯著人消失的樓梯口，「他們和你的氣質也太不搭了。」

  「逗比？」

  顧修遠嗤笑一聲，「你在東江能聽到的關於我的傳聞，多半指的是梁躍。」

  「殺人放火那些？」

  沈晚脫口而出。

  「大概是那些吧，反正他走出來，就是一本刑法案例。」顧修遠也是有些無奈。

  沈晚無力地笑了一下。

  回想起，剛才偶然間留意到梁躍的眼神。

  如果顧修遠是製冷劑。

  那梁躍眼底，就是深不見底的暗器。

  或許是在顧修遠面前，梁躍沒有放鬆了警惕。

  但是在看沈晚的時候，還是很機警地把殺氣收了回去。

  沈晚突然意識到。

  顧修遠能和梁躍成為朋友，還能讓梁躍對他有幾分服從。

  那顧修遠只是她看到的那樣嗎？

  「你也別害怕他，有我在他不可能傷害你，關鍵時候說不定還能幫你。」

  「我又不招惹他，為什麼要怕他。」沈晚翻了個白眼。

  心裡嘀咕。

  「全世界就你個狗男人最可怕，沾上了甩不掉，還要每天上演《死神來了》」

  顧修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自己琢磨開了。

  以前他是真不願意，讓沈晚接觸梁躍。

  每個地方，都有陰陽兩面。

  他永遠不想，把陰的那面再展示給沈晚。

  當年顧修遠會在賭場碰到沈晚。

  也是因為梁躍說想要去國外，看看那邊的地下賭場。

  很多事情看起來，像是莫名其妙的緣分，好像又都有跡可循。

  後來那家賭場，也到了梁躍手裡。

  顧修遠想著，或許那裡就是蘇芊芊最好的歸宿。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賭場嗎？」

  「我可能會忘記嗎？」

  沈晚探頭看了一眼空中。

  好像蘇芊芊，已經被人在往上拖拽了。

  「好好的，你提那裡幹什麼？想讓我抱你大腿痛哭，感謝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顧修遠的調整了坐姿，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小妮子還在發脾氣。

  他要想讓她哭，有的是辦法。

  例如在床上……

  只敢淺想一下。

  顧修遠沒敢再深想，再想下去折磨的還是他自己。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抱過沈晚睡覺了，她連手都不讓碰了。

  越想越鬱結。

  趕緊把話題拉扯了回來，「那個賭場被梁躍盤下來了，我想把蘇芊芊送到那裡去。」

  沈晚倒是愣了一下。

  「挺好。我的起點，蘇小姐的終點，有點交換人生的味道。」

  沈晚的心挺狠的。

  她並不認為該對蘇芊芊善良，沒讓她一命換一命，就已經夠仁慈了。

  「那就這麼決定了。」

  顧修遠看到人被抬下來，推開車門就下去了。

  「人怎麼樣？」

  聞到一些不好的味道，顧修遠很厭惡的退後一些。

  「差不多快瘋了吧。」

  梁躍嘴角噙笑，「你沒看到屎尿拉得滿腿都是，還好剩了一桶水能沖一下。不然不管你今天怎麼說，我都真的就把她扔下去了。」

  「五哥，她拉的屎，肯定平時比你吃得還好。」

  馬桶專業戶小風，手裡拿著個塑膠袋，生怕忍不住吐了。

  一群人石化了。

  「沒看出來，五哥還有這個愛好，下次我拉屎的時候請你。」

  季望也沒分時間場合，直接就笑噴了。

  「我也正有此意。」

  顧修遠用拳頭蓋住口鼻，想笑還是沒笑。

  真的有點太臭了。

  掃了一眼，這次真的昏迷不醒的蘇芊芊。

  顧修遠話鋒一轉，「今晚把人運出東江，然後再送到緬北去。」

  轉身就要走。

  又想起了梁躍的小跟班。

  「下次你五哥開飯，記得給我錄個視頻過來，我想看看他吃屎的樣子。」

  「顧老三臥槽你姑奶奶，還真他媽的就是一隻騷斷腿的記仇狗。」梁躍朝著車瘋狂輸出。

  沈晚很不解的，看著旁邊的男人。

  「你姑奶奶是誰？」

  「你。」

  顧修遠沒有反應過來，想都沒想張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