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坐著季望的車,直接停到了爛尾樓跟前。
看到樓頂的一束光,斜著打在懸空的人影上。
推車開車門,就聽到有些嘶啞虛弱的聲音,在空曠的環境裡擴散。
沈晚有些站不住腳,差點就倒下去。
還好下車的季望眼疾手快,用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暫時不會出大事,顧修遠不會把人直接扔下去,他還沒玩夠。」
季望盯著掛在半空中的人。
「不過也是她活該,要不是蘇芊芊三番五次的出手搞你,顧修遠也不會對她起殺心。」
他不說話還好。
這一說,沈晚的心更涼了。
「別鬧出人命了,不值得。」沈晚也不敢亂喊。
萬一招來其他人,顧修遠被抓個現行,那就怎麼也說不清楚了。
「帶我上去,我去和他談談。」
「你懷著孕去車上等著,我去叫他下來。」
季望可不敢讓沈晚爬樓,二十多樓他爬著都累得夠嗆。
別蘇芊芊還沒死透,沈晚肚子裡的孩子就出事了。
那下一個被吊起來的,就是季望了。
「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沈晚沒有上車,就呆呆的看著蘇芊芊的方向。
沒有一點同情。
內心深處隱藏的恨,這一刻也讓她滋生出邪惡。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讓蘇芊芊死。
最好就是和沈萬山一樣墜樓死。
沈萬山生前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她的腦袋裡展示。
隔在他們父女之間,是黃昏日光里,那些揚起的灰塵在飄蕩。
有溫度,很真實。
但又清楚的知道,都只是回憶。
就在蘇芊芊讓人,推他下去的幾秒後,沈晚和她爸,就永遠的陰陽兩相隔。
這種喪親之痛。
蘇芊芊不會懂,也不會在意和愧疚。
只有讓她也那樣死,才能緩解沈晚心中的痛和恨。
理智卻又把她拉扯回來。
為了這樣的人,讓顧修遠背上殺人的罪名,不能說不划算,只是沒必要。
顧修遠聽到季望把沈晚帶來了,感到很生氣。
也沒和季望掰扯。
以最快的速度,從樓頂跑了下來。
喘了兩口粗氣,走到沈晚的身邊,「你不該來,我讓季望送你回去。」
「謝謝你。」
沈晚又停了幾秒,才轉身借著車燈看著他,「謝謝你幫我報仇,你的誠意我看到了。」
「如果你想讓我放了她,後面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不可能放了蘇芊芊。」
顧修遠不想聽誰勸。
決定了的事情,他不會再因為一兩句話,就不去做了。
而且今天如果把人放走,後面迎接他們的,那就是更瘋狂的報復。
沈晚就知道,他會是這個態度。
提到嗓子眼的心,隨著深呼吸,也落下去了一些。
「我也沒讓你放過她。」
顧修遠有些意外,好奇地打量她,「你就不擔心,我會被抓進去?」
「她當初都有辦法脫罪,你敢動她,肯定也是給自己找好了退路。」
聽見沈晚對他這麼自信。
顧修遠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但直接讓她死,我挺不解氣的。江清淺說過,蘇芊芊就是要讓我,為了我爸的死內疚一輩子。現在該讓她體驗一下,一輩子看不到希望的生活。」
「那你想怎麼做?」顧修遠知道她遇事冷靜,也不是那種偽善的小白兔。
所以她不放過蘇芊芊,才是最正常的。
「比死更痛苦的,就是沒有希望的活著。你如果還能找到以前那種地下賭場,就把她送進去吧。」
沈晚很清楚。
她就不可能成功勸阻顧修遠,所以她就沒有想過要勸。
只是不想他背上人命。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放虎歸山的後果。
人被他們這樣一綁,還掛在空中折磨了這麼久。
換做是沈晚,也要找人報仇。
顧修遠看了她一眼,按下手裡的對講機,「老五,趕緊滾下來。」
「你個瘋狗,我就不能走下去?」梁躍在那邊瘋狂輸出國粹。
顧修遠把對講機的電源關掉。
「是梁躍你沒見過。不過蘇芊芊這事,我一個人說得不准,想要弄死她的人太多。」
沈晚倒是沒有想到,這事還有別人參與。
不過見顧修遠有所鬆動,她也放鬆了一些。
沈晚筆直地立在原地,等著顧修遠說的那個梁躍。
「差不多該產檢了吧,下次產檢我陪你一起去。」
顧修遠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適的話題。
沈晚沒有拒絕,點了一下頭,也沒有開口講話。
這個氣氛。
實在是不適合,講這些事。
「明天天一亮,蘇家就知道蘇芊芊出事了,以後還是讓人跟著你,別和我鬧彆扭不顧自己的安全。」
沈晚還是點了點頭。
反正生活已經是一團糟,她也沒有什麼好和他爭執的了。
顧修遠的偏執,也是她無力改變的。
只有等他自己想明白,她這不是鬧彆扭,只是單純地不想和他有瓜葛。
顧修遠還想說些什麼。
但是腳步聲已經臨近,他又緊閉著薄唇,靜靜地盯著沈晚。
梁躍最後三級台階,直接跳了下來。
「三嫂好!」
他聲音洪亮,還朝著沈晚鞠了個躬。
沈晚尬住了。
這又是什麼人?
穿著一身黑西服,搞得和黑社會見大嫂一樣。
三嫂?
沈晚也不用問,三哥肯定是顧修遠。
她趕緊糾正,「前三嫂。」
顧修遠嘴角抽搐了兩下,「說正事,又沒搞親友見面會。」
「老三,你這麼嚴肅幹什麼?」
梁躍勾著他的肩,眼裡露出壞笑,「一見到我嫂子,你就成了正經人,剛才在上面不是挺狗的。」
敢這樣直接罵顧修遠的,也只有季望。
看顧修遠沒有生氣,甚至都沒有推開梁躍。
沈晚也能判斷,面前的兩個風格完全不一樣的男人,肯定是多年的好友。
聽到梁躍一口一個嫂子,顧修遠的心情就美多了。
不像季望那龜孫,見到沈晚只會叫沈博士。
一點都沒朝著外人,表明他和沈晚的關係。
顧修遠難得沒生氣,還附和打趣。
「要不是你嫂子在,我現在就讓你跪在我面前學狗叫。」
沈晚大無語。
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0:31】
「還是談事情吧,離天亮沒幾個小時了。」
「還談什麼?」
梁躍把頭探到樓外看了一眼。
「月亮不還在頭頂呢?我還沒玩夠,再讓我玩她半小時,然後繩子一解開就完事。明天我們就準備好分子錢,集體去給蘇家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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