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在陽台上,生了一會兒悶氣。
在客廳的茶几上拿起手機,進了自己的書房。
雙手捧著手機,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打敗人類的好奇心,又把視頻點開了。
這次她的注意力,就沒有在視頻本身了。
一條一條的看著上面的評論。
「墮落學霸不如雞」
被幾萬次的點讚,被送上了第一條熱評。
接下來就是,「希望東大徹查,有沒有在沈『博士』的學術論文上造假。」
「十六歲用初夜替父還債,二十一歲賣身金主,二十五歲花錢買博士學位,當代女性楷模。」
……
沈晚努力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就這樣被有心人給她隨意定了性。
看熱鬧的人,總是不嫌事大。
或許那些ID對應的人,都躲在巴掌大的屏幕後面,都還在等著看連續劇呢。
想看到她被逐出豪門,還要東大把她除名,再被行業唾棄,最後是她各種自殺的新聞。
流言止於智者。
但是這個世界,總有裝睡叫不醒的人。
沈晚有屈辱、委屈,但是更多的還是憤怒、悲哀。
怎么女人不管怎麼通過努力,都會被看成是靠賣肉上位的?
平復了一會兒情緒,走出了書房,敲響了對面禁閉的門。
「進。」
顧修遠匆忙地,扔掉自己手中的菸頭。
「不是讓你早點睡嗎,我這邊還早。」
「下午睡得太久,這會兒也睡不著,我想來問問你們,這件事怎麼處理。」
屋子裡的煙霧縈繞,煙味太濃。
沈晚走到窗戶邊,大口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我和季望商量,先找人把熱搜撤下來,不過不一定能成功,林苑那邊也可以砸錢。」
「不用撤了,花再多錢也堵不住人的嘴,而且有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
沈晚很平靜。
他們就是要把沈晚的衣服,一件件脫掉,然後扔在太陽底下,讓每個路過的人都看上兩眼。
「沈博士,如果不把視頻撤下來,事態肯定會擴散到,你想像不到的地步。」
季望比顧修遠還著急。
他還是浪蕩遊子的時候,身邊的小網紅,怎麼被網絡暴力折磨到抑鬱,最後又是怎麼被抑鬱折磨到死的。
這些季望都是親眼見過的。
沈晚轉過身,微笑著打量著,兩個神情嚴肅的男人。
「幫我準備一場記者會吧。」
此話一出。
顧修遠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書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胡鬧!」
沈晚面對媒體,可以說是毫無經驗,記者們提出的問題,不用想就知道有多犀利,她肯定招架不住。
他肯定是不會同意,開什麼記者會。
沈晚遇事真的很冷靜,淡定地盯著發怒的顧修遠。
「你也知道,他們說的大部分都是事實,篡改了小部分的信息。他們說的也沒錯,沒有你的幫助,我到不了今天。可他們也說得不全對,如果只是因為你,我也不可能是現在的我。」
「用不著你去開記者會,讓專業公關去解決。」
「不用什麼公關團隊,正愁著實驗室遲遲沒有進展。別人花錢給我機會,哪有浪費了的道理。」
沈晚想得很明白。
黑名也是名。
之前還在愁沒有人脈,到時候去各個地方招技術人員,說出來別人都不知道是什麼破地方。
現在倒好。
一場發布會,先不管她的名聲怎麼樣,起碼還能把實驗室的招牌打出去。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一時有些啞口無言。
沈晚進來之前,他們還在擔心她受不受得了。
結果,人家的心臟比他們兩個大男人,還要大很多。
「你就不怕別人議論你?」
顧修遠看著窗邊的女人氣定神閒,到底是該說她的抗壓能力強,還是說她神經太大條。
「別人還說你在東江殺人放火,你怕了嗎?不都是別人怕你。」
沈晚把搞錢和搞事業,就快要溶進血液里了。
哪裡還有那些精力,去管別人怎麼看她。
又吃不著別人家一口米,更不和別人一張床睡。
她管那些幹什麼。
她的十根手指頭,在窗沿上和彈鋼琴似的彈著,看著外面的江景,撐著窗台還翹了一下右腳。
「想看我哭哭啼啼的樣子,我就偏不讓他們如願。」
沈晚突然轉身,眼神堅定地盯著顧修遠。
「你知道的最清楚,不管是多惡劣的環境,我都沒有放棄過自己。」
顧修遠知道她堅強。
倒是沒有想到,她能堅強到這種地步。
他最擔心的還是,沈晚承受不住輿論的壓力。
「你確定要這樣做?」
沈晚背對著他們,重重地點頭,「也不記得是誰說的了,直面不堪的過去,才能把自己從怯懦中拯救出來。擊不垮我的,都只會讓我變得更強。」
「沈博士,我佩服你是條漢子。」
季望鼓著響亮熱情的巴掌。
捧哏一直是他的強項,不過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想鼓掌。
「你也別搞什麼實驗室了,就你這口才辦個女性自強班,肯定要賺大錢。這個項目,我季望投了。」
就沈晚這豁出去的性格,顧修遠都有些佩服。
有點後悔,給沈晚開公司了,這要是以後自己的老婆比他還強。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毫不懷疑。
如果真讓沈晚把實驗室做上市了,這小妮子成了真正的資本,肯定是要騎到他身上去的。
「那你準備,明天記者會在哪裡開?」
「不用那麼著急,等事情再發酵兩天。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後手,看我們沒反應,肯定他們比我們著急。」
蘇芊芊肯定自認為,是拿捏住了沈晚。
這次肯定要讓蘇芊芊失望了。
要比臉皮厚,沈晚的臉皮比她厚多了。
不然沈晚也活不到現在。
沈晚從來不認為,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錯。
只要內心無愧,有什麼好怕的。
「季望這兩天你可得幫幫我,實驗室的辦公桌椅這些,還有一些東西,都還沒有布置。你要陪我去買點東西,然後還要……」
沈晚說了一長串,要讓季望幫忙的事情。
季望和哈巴狗似的點頭,這多年的兄弟成了老婆的狗腿子。
沈晚一句也沒有提,要顧修遠幫忙的事。
看著兩個人,當著自己的面,聊得熱火朝天的,還越聊越興奮。
顧老闆就有些不高興了。
他這個老公,還不如季望在沈晚面前,使得順手?
悶悶地靠在椅背上,臉色比看到視頻的時候,還要難看。
「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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