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總部。

  沈晚的那本日記本，被人高高地揚在空中，讓她碰不到半分。

  於是在總裁辦公室外，等著老闆匯報事情的，一眾老總，還有幾位秘書。

  都看到了這樣戲劇的一幕。

  西裝革履的黑臉老闆，高舉著一個筆記本，仰著頭讀著什麼文章，文章的內容好像事關老闆自己。

  而懷著繼承人的老闆娘，就像一個掛件扯著老闆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試圖要搶老闆的東西。

  等兩人幾乎同時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外的人，就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來，就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通常嚴肅安靜的辦公場所，熱鬧得就像菜市場。

  真是活久見。

  進了辦公室，顧修遠徑直朝著辦公桌走去。

  瞥了一眼掛在胳膊上的女人，「你的活動範圍，不包括那張辦公桌。」

  沈晚的手鬆開，都有些想哭了。

  「舉這麼長時間，你的胳膊一定酸了吧。」

  「還好。」

  顧修遠瀟灑地邁向辦公桌。

  沈晚算是知道，什麼叫社會性死亡了，

  剛才的那一幕，要不了半個小時，肯定這棟樓里的員工，都得知道了。

  丟人就算了，還被顧修遠看到了她寫的東西。

  「你把本子還給我吧，哪有你這樣偷看別人日記的。」

  「讀書讀傻了？我這叫光明正大地看。」

  顧修遠揚了揚手裡的被子。

  才明白沈晚為什麼，一直把這個本子隨身帶著。

  要不是今天他臨時起意，還不知道原來他在沈晚的筆下，還有這麼多綽號。

  狗男人，無情臭男人這些，都是用詞還算比較直白。

  還記錄著，他一天打了多少個電話，時間地點性別，都記得十分清楚。

  可能比門外的秘書，還要負責。

  坐在辦公桌前，很氣憤地又翻看了前面幾頁，印象極為深刻的內容。

  手指戳著什麼那個，「二維碼踢了兩腳沙發」。

  顧修遠眉頭微皺，語氣還算控制得冷靜。

  「來你給我解釋一下，二維碼是個什麼東西。」

  公開處刑！

  沈晚連肝都在顫抖。

  沈晚一副討好樣，小聲嘟囔，「我怎麼知道，要掃一掃才知道，二維碼是個什麼東西。」

  「來繼續解釋，顧修遠今天小嘴抹了開塞露。」

  「滿嘴噴糞」

  顧修遠，「……」

  重重地把本合上。

  他要是再聽下去，可能就要心肌梗塞了。

  顧修遠還在想著要怎麼教她，此刻他顯得像個大冤種。

  沈晚平時嘚吧嘚的那張嘴，就已經懟得他一愣一愣的，很多時候都有些回不過神。

  沒想到，日記本里罵他的內容更精彩。

  文字比嘴還要有力度。

  「要不你也別搞什麼實驗室了，我給你開一家催債公司。」

  她這張嘴要是去催債，不管是哪裡級別的老太太，肯定都比不過。

  沈晚的大衣都還沒來得及脫，辦公室里的暖氣溫度太高。

  後背全是汗，粘粘的，讓人很不舒服。

  垂頭喪氣片刻，抬頭看了一眼。

  這次好像，真的是她理虧。

  也不對啊。

  明明就是有的人，做了那些事，她只是記錄下來了。

  用詞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不當。

  有什麼好理虧的。

  大步走到他的辦公桌前，伸手把日記本拿了過來。

  還好他沒有再往前翻，不然那些青春疼痛文學，就要讓她原地遁形了。

  朝著他閉眼皺鼻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我的那些話，只能在你身上發揮得出來。」

  沈晚脫掉大衣，掛在門邊的衣架上。

  把本子和包都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上癱了一會兒。

  搓了搓臉打起精神，準備開始聯繫人，籌劃實驗室的事。

  給季望打了電話，偷偷告訴他，師姐已經答應來幫她了。

  這個消息一出口。

  季望就在電話對面，拍著胸脯承諾，他一定會盡全力幫沈晚的。

  放下電話，沈晚陷入了沉思。

  一晃二十多年。

  身邊除了季望和陳露，真的就沒有一個人，讓她可以完全沒有負擔的，撥通對方的電話。

  存款，存款沒有；人脈，人脈沒有；事業，事業沒有。

  除了一大堆的證書和獎盃。

  她存在的價值和意義，好像就是圍著顧修遠轉。

  這會兒顧修遠去開會了，她除了躺在這裡胡思亂想，也找不到什麼事情做。

  昨晚實在被某人折騰得太厲害，迷迷糊糊的就有了困意。

  顧修遠開完會，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走進辦公室，看到沙發上已經睡著的人，才想起中午把人忘了，連飯都忘記叫人送過來了。

  朝著秦陌吩咐，「去把租賃合同列印兩份過來，順便給你姐弄點吃的。」

  秦陌把一大疊的文件，放到老闆的辦公桌上。

  「那外面的老總們，什麼時候讓他們進來？」

  「一個小時候後，去小會議室吧，文件我還得再看看。」

  沒有把人叫醒，到休息室里把毛毯拿出來，給沈晚輕輕的蓋上。

  準備直接坐過去看文件了，茶几上的包里，橙色本子就在瘋狂地朝他招手。

  罵他的話是很豐富。

  顧修遠也沒有想到，生活中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都被沈晚記錄著。

  把本子拿出來，想看看還有什麼是他都不知道的。

  走到辦公桌里坐下。

  桌子上一大堆的文件，還沒看就有些累了。

  把日記本放在手邊，胳膊支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心。

  老爺子的速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昨天他們才剛回東江，不過也就十多個小時，公司里的高層都知道了，老爺子要出售股份的消息。

  開個會，都有人敢和他公開叫板了。

  都不用腦子想，這些人就是老爺子，留在公司的釘子。

  別看只是兩位老總的反對意見，和出售股份的風聲一起，這是在傳遞信息。

  處在狼群里，想要當頭狼，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這一堆文件，每一份都是一個被擱置的項目。

  老爺子和蘇家手裡的股份，都能讓他在這一個財年，所有的重要項目擱置。

  他如果不服軟，或者是不離開現在的這個位置。

  到了股票大幅下跌的時候，會有多少投資者和股民，為了他們的內鬥賠得傾家蕩產。

  資本市場太敏銳。

  一個小小的項目擱置，都有可能引發一場海嘯。

  聽到沈晚的呼吸聲。

  顧修遠突然就想，要不就這樣放棄算了，帶著她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

  但……只能想想。

  目前沒了顧家這個保護傘，就更不可能斗得過蘇家了。

  而且沈晚又怎麼會願意，和他去過沒錢的日子。

  窮怕了的人，讓她再次陷入沒錢的日子，肯定整個人都要崩潰。

  男人養家天經地義。

  總不能到時候，讓沈晚出去打工賺錢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