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確不會為了幫你，就放棄自己的利益。」

  顧修遠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挺直的背向下一松，靠在椅背上。

  說話的語氣冷漠，帶著絕對的理智。

  沈晚做夢也沒有想到，他會變卦變得這麼快。

  這些天，她真的都快要以為，他們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她有些心灰意冷，一張臉感覺有些發麻，「我知道了。」

  埋頭苦笑。

  「反正我也沒有，對你抱有什麼希望。」

  顧修遠話都要不會說了，「你知道什麼，就你知道了？」

  「知道你不會幫我。」

  沈晚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顧修遠的眸色很冷，心裡也是憋了一口氣。

  自從沈萬山死了之後，他儘量什麼事情都順著沈晚，但是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天天有人在耳邊念。

  「天天哭喪個臉，我是欠了你什麼。」

  司機從後視鏡，偷偷地瞄著他們。

  顧修遠盯著後視鏡里，那雙心虛的眼睛，「滾。」

  被這麼一吼。

  他都讓她滾了，沈晚也沒有要在車上的道理。

  伸手就要去拉車門，「你沒欠我什麼，只有我欠你們顧家的。」

  顧修遠吼的是司機，但是見沈晚要下車的架勢，立刻抓住了她的左手腕。

  「你給我滾回來。」

  司機一隻腳都踏下車了，很為難地看著老闆，「顧總，那我到底是滾還是不滾？」

  顧修遠都被氣糊塗了，朝著司機使了個眼色。

  駕駛座的車門，就被司機從外面關上了。

  顧修遠一直沒敢鬆開沈晚，「你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和我說幾句話？」

  沈晚聽到司機的聲音，就知道顧修遠不是讓她滾。但是架勢已經擺出來，這會兒真的有點下不來台。

  「你都做不到的事，為什麼我就一定要做到。」

  「還不是被你氣的。」

  顧修遠沉悶地嘆了一口氣，「你每次發火前，能不能讓人把話說完。」

  這話一出口。

  沈晚直接氣樂了，哪次無端發火的不是他，還會惡人先告狀的。

  甩開他的手。

  沈晚抱著胳膊，背挺直背微抬下巴，「那你說。」

  如果不是自己的老婆。

  顧修遠肯定一腳就踹上去了，她都還沒有成為資本，倒是敢和他這麼趾高氣揚的。

  就連蘇芊芊和他講話，都是把自己放在和他一個位置上，語氣里還要帶著幾分討好。

  要是被別人看到了，還以為他是吃軟飯的。

  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腦勺，看到沈晚向前磕了個頭，他才算消了些氣。

  盯著她轉過來臉。

  顧修遠還是耐著性子，把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

  「我的生命里，要對很多人負責。所以不可能為了你一個人，就去搞得傾家蕩產的。答應過你的事，我會盡全力去辦成。」

  他從來不屑於和誰解釋，還是向沈晚解釋了。

  也許季望說得對。

  什麼都不和她說，她是真的不會理解。他也不能和管員工一樣，只要對沈晚發送指令。

  原來他是覺得，管沈晚和管員工差不多，只是現在這招不太奏效了。

  小妮子最近的脾氣，是越來越大，越來越古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創傷後綜合反應，還是產前綜合徵。

  無疑，顧修遠的解釋是有用的，沈晚雖然還是有些生氣，但是也在認真思考他的話。

  私下裡，都把顧修遠叫做東江財神爺，他要負責太多人的生活，而沈晚只是其中普普通通的一個。

  她不能自私地認為，他就應該為她做些什麼。

  但是轉念一想，他是財神爺沒錯，同時也是她的老公。

  難道就不能說兩句安慰人的話，哪怕是做不到，安慰安慰總是可以的吧。

  總結下來。

  顧修遠這個人，當老闆是沒問題的，但是當老公是真的有些太沒人情味了。

  稍微納悶了一小會兒。

  「你以後有什麼話，就先撿重點的先講，別動不動就把那些沒用的，又傷人的話講在前面。」

  顧修遠又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還沒正式成為老闆，就先把老闆架勢擺出來了。」

  按下車窗，「回公司。」

  司機上了車，快速地啟動了汽車。

  想起今天導師提出的要求，沈晚有些拿不定主意。

  有些猶豫，還是開了口，「今天導師說，讓我的實驗室，三年別碰之前接觸過的相關項目。」

  一句話，相當於讓沈晚三年沒有可能，在同一領域去做研究。

  顧修遠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就算大的網際網路公司，簽什麼競業協議，最多也就是簽訂兩年。

  看來她的這個老師，還真是人精中的人精。

  不過商業上，這樣的事情也屢見不鮮。

  尤其是公司規模不大的時候，像顧家這樣的，就不可能從人事合同上做這些手腳。

  「到了我辦公室，把之前你簽訂的勞動合同，和競業協議都發給我。」

  「你要這個幹什麼？」

  沈晚有些不明白，「不都辭職了，而且合同和協議，都是我自己簽字的。」

  「你問問小李，競業協議最多幾年。」

  「兩年。」

  沒等沈晚問，前排的司機小李脫口而出。

  顧修遠嘴角微微上揚，「所以說，你們那競業協議，理論上來說就是一張廢紙。」

  「這……」

  「這裡面的水很深。」

  顧修遠耐著性子，又給她講了一下。

  「你自己可以不懂這些，但是實驗室所有需要簽字的合同，需要具有法律效益的，你都必須請專業律師幫你擬定。」

  在學知識上，沈晚還是很虛心的。

  聽到顧修遠要給她講東西，她立刻從手提包里，拿出了日記本和筆。

  「合同、法律效益、律師」

  寫在了本子上。

  然後側頭看向他，「還有其他的嗎？」

  「你個樣子，適合去做秘書。」

  沈晚會隨身帶個小本本，曾經顧修遠還吐槽過，都什麼年代了，還要用紙筆記東西。

  但是他現在又有了興趣，想看看她的字寫得怎麼樣。

  顧修遠把本子，從她腿上拿了過來。

  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沈晚有些緊張了。

  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搶過來，「你把本子還給我。」

  顧修遠本來就只是想看字的，發現沈晚有些緊張，他就興趣大增。

  用胳膊擋住撲騰的人，本子放在大腿上，另一隻手就開始翻閱。

  「顧修遠，你把本子還給我，那裡面有我私人的東西。」

  沈晚有些做賊心虛。

  看到顧修遠翻到，前面零零散散寫下的日記，腦袋上的汗冒個不停。

  「2022年5月18日，天氣晴。今天顧修遠這隻狗，無故朝我吼了兩次，踢了客廳的沙發三次，衛生間的門兩次。」

  「2022年……狗男人今天吼了我一次，還說我是驢，踢了沙發兩次，去客廳陽台接了兩次，其他女人的電話……」

  顧修遠逐字逐句的讀著，越讀語氣越冷。

  沈晚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