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的眼眶有些酸澀。
在人事部的時候,還沒有那麼明顯的感覺。
下了樓被涼風一吹,連心都有些酸了。
就是被信任的人欺騙,這個人還是她非常敬重和相信的人。
在她的眼裡,雖然導師也是在賺錢,可是心裡也是有底線的人。
起碼不應該,對她這樣。
做醫藥研究的人,不應該是這樣。
聽到顧修遠的嘲諷,她頭也沒抬,還在氣憤自己被騙的事情。
「來得這麼快,你事情辦完了?」
心情不好,她的語氣肯定有些不耐煩。
顧修遠就沒有離開過。
哪裡有什麼事情,需要他這個老闆,一大早得登別人的門去辦的。
只是看到她下來的時候,坐在花壇上低著頭,也沒有要打電話給他的意思,這才沒忍住主動走了過來。
「沒要來人,就這麼泄氣?」
把她從花壇上拉起來,俯下身看她到底有沒有哭。
沈晚推開他湊近的臉。
「導師答應讓師姐去幫我了。」
「事情辦成了,你這副死樣子,是做給誰看?」
顧修遠有些弄不明白,人都要來了,還有什麼能讓她這樣的。
沈晚又把兩根手指頭,在自己的眼前晃動,眼睛瞪得很大,到現在都有些接受不了。
「為什麼他要騙我,就算我不值三萬塊,他也不能騙我說,大家都差不多吧。」
兩萬和三萬,對沈晚來說差得蠻多的。
沉沉地嘆了口氣,心裡難受的厲害。
「他以前逢人就說,我是他最驕傲的學生,為什麼到了發工資,他就不能讓我也驕傲一下了。」
顧修遠從她手裡,把紙質文件抽了出來。
隨意翻了兩下。
看到上面的數字,就知道為什麼沈晚會這樣了。
他也有些跟著生氣了。
這擺明了,就是欺負沈晚沒踏入社會,不懂這些門門道道。
同工不同酬也就算了。
就連陳露的違約金,都比沈晚少了很多。合約的時間,更是縮短了幾倍。
陳華這事的確做得很噁心,但是除了生氣,沈晚也沒有地方說理。
白紙黑字,加蓋了公章,那就具有了法律效益。
「你沒有什麼好生氣的,是你自己造成的。」
顧修遠把資料塞回到她手裡,「沈晚,資本只會談利益,不會談私人感情,我並不覺得你導師是騙你。」
本來也就不期待,他會向著她說話。
只是這話說得也太過分了,怎麼就不能談感情了?
難道每個資本家,都得和他們一樣冷血動物。
用力地眨了一下,還是很乾澀的眼睛。
「我以後就算成功了,也要做個有溫度的資本,不會和你們這些冷血動物一樣。」
她在心中暗自起誓。
至少沈晚不想,讓那些懷揣著最單純理想的科學家,再發生像她這樣的事。
社會中會出現很多不公,沈晚也自知不能對每個人施以援手。
可她儘量想要去做到,對和她接觸的人,都能比較公平地對待。
寒了誰的心。
都不能寒了那些,為了公共事業付出青春,甚至付出生命的人的心。
顧修遠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豪言壯語誰不會講,那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成為資本。」
最近的女人,是不是都瘋了?
憑什麼覺得。
她們有錢了,就能改變遊戲規則了。
還是要找著機會,適當地引導一下她,不能讓她把路走偏了,更不能把路走死了。
「你……你們都等著瞧。」
沈晚怒氣沖沖地,指了一下看不起他的男人。
大步朝著保姆車走去。
她有些不懂,為什么女人之間,喜歡搞同類競爭。
世界上的女人,就應該放下成見,手拉手一起,和這些盲目自大的臭男人搞競爭。
顧修遠看她氣憤地摔手。
這是倔脾氣又上頭了。
怕她上車摔著,趕緊跟上去扶了一把。
沈晚正在氣頭上,拍開他的手。
「我不用誰幫忙,你有浪費時間在我身上,還不如想想要怎麼樣,解決掉蘇小姐那個麻煩。」
她的怒火開始蔓延。
已經到了經過的物體,不管有沒有生命,都會被她的熊熊烈火燎過。
「最近長本事了是不是,別他媽有火朝我身上發,自己沒腦子還怪別人手段髒。」
顧修遠踏上車,語氣也很不好。
不可理喻地瞥了一眼,「以前是誰經常和我說,她的導師對她很好。」
「就算陳華在工資上,沒給你該有的報酬。平心而論,在其他方面,他有為難和虧待過你嗎?」
顧修遠也有些,被搞生氣了。
可能怎麼辦。
只能從側面教她,讓她以後能少走點彎路。
雖然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平時也表現得很成熟。
說到底,也就是個剛畢業的學生。
26歲。
顧修遠都能在公司,獨當一面了,但是沈晚還只是,初入社會的愣頭青。
做什麼都是憑著孤勇,和一腔熱血。
就和對蘇芊芊一樣。
也許換個稍微懂事一點的老婆,顧修遠也許就沒有現在這麼被動。
她的一句想要報仇。
他就要冒很大的風險,甚至有可能賠上全副身家,提前去執行所有的計劃。
「你不要一遇到事情,就要給人分出個黑白。」
他的話。
聽到沈晚的耳朵里,卻變了一個味道。
她剛說了解決蘇芊芊,顧修遠就開始給她講人生道理。
還說什麼不要分黑白。
不就是想要,含沙射影地用導師的事,來告訴她,蘇家雖然有錯,但是對他們顧家也有恩嗎。
怎麼就信了,他會真心誠意地幫她呢。
天真……真的是天真了。
沈晚轉過頭,有些心灰意冷,「你不想幫我,或者是沒有辦法和蘇家作對,直接告訴我就是。」
「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吧。」
高智商的人,就理解能力?
敢情他講了這麼多,她還以為他是在給自己開脫。
顧修遠真想把她,送進實驗室研究一下。
他是真想知道。
他們的腦子到底有什麼不同。
顧修遠掰著她的後腦勺,讓她看向自己,「我對蘇家的態度,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
沈晚見他眼底還帶著一點怒意。
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顧修遠這次的確對蘇家,還有在顧正清面前,都很強硬。
但是沈晚氣頭上,怎麼可能服軟。
「看到了,但是我沒有信心。」
「我都不怕,你還對什麼沒信心?」顧修遠的語氣里,隱忍著不可理喻。
沈晚也陷入了一個怪圈。
很想去建立對他的信任,但是害怕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最後還是會失望。
「我不敢相信你會為了幫我,損害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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