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坐在餐桌前,歪著頭看著沈晚在餐桌前坐下。
見沈晚沒有要理人的意思,戳了一下她的左肩。
「問你話呢,啞巴了。」
沈晚差點被一指神功擊倒,雙手抓在餐桌的邊緣,眼神帶著不著痕跡的厭惡,睨了他一眼。
這狗男人。
正經的時候,一點不近人情,想發火就發火,想踢人就踢人。
不正經的時候,和樓下那隻,喜歡抱著人腿的泰迪一個樣子,想開車就開車,還能無實物開車。
端起牛奶杯湊到嘴邊。
順便透過杯壁,朝著某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等我真的變成富婆那天,肯定要找幾個小鮮肉,誰要你這個老男人。」
「還挺敢想,那你要努力了,不要空口說白話。」
顧修遠咬了一口雞蛋。
今天的雞蛋好像變得很腥。
以前只是要和他鬧離婚,現在居然敢說要找小鮮肉了,甚至還說他是老男人,膽子是真的越來越大。
他能給沈晚這個機會嗎?
想逃出他的五指山,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顧修遠兩口把雞蛋吞下去,又喝了口牛奶,擦了擦嘴,就起身準備去公司了。
「你等我五分鐘。」
沈晚狼吞虎咽,大口朝著嘴裡塞著三明治,「我要去導師的實驗室,讓你司機送一下我。」
走到洗手池。
顧修遠用洗手液,很認真地洗著手。
「能不能動點腦子,你要去撬你師姐,還要去你導師的眼皮底下去撬。」
「不管導師怎麼想,這件事我都必須要和他通個氣。」
沈晚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不論她是不是有天賦,她的導師都對她算得上格外照顧。
她也覺得錢很重要,但是有些人情比錢還要重要。
在顧修遠的眼裡,雖然沈晚的導師對她還不錯,但是這種不錯也僅限於,沈晚對他來說是有可剝削勞動價值的。
當教書育人的導師,下海成了商人。
他們會比任何人,都還會操控沈晚他們這種,一門心思搞學問的科研人員。
都說資本家會畫餅,有文化的資本家,畫餅的技術可比他們這些正宗商人,更是高出不少。
當初顧修遠幫沈晚辭掉工作,她的導師可是開了三百萬的違約金。
三百萬。
對沈晚的工資來說,那就是個天文數字。
顧修遠不知道,當初沈晚怎麼就和實驗室,簽下了那麼長時間的合同,而且違約金會是這麼大一筆。
可以想像。
如果不是他,沈晚這一輩子,大概都只能在那裡,做個最基層的科研人員。
說得好聽是科學家,說不好聽,也就是一個科研民工。
這些話他沒有告訴過沈晚。
有些南牆還是得她自己去撞了,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和她想的一樣簡單。
沈晚想要自立,想要憑著自己的能力,過上她想要的生活。
那她就必須去面對,所有生意上的爾虞我詐。
趙怡然的大方,會給沈晚一個錯誤的認知。
她會很自然地認為,只要是真心待人,就會換回好的結果。
那些表面笑嘻嘻,暗地裡使刀子的人,也只有沈晚見過了,才知道不能憑著直覺,去相信任何人。
車子在路過顧氏總部,並沒有要停的意思。
沈晚指了一下車窗外的高樓,「你今天不去公司嗎?」
「嗯。」
顧修遠沒有抬頭,繼續看著文件,「順路去你實驗室附近,辦點事。」
對陳露這個人,除了那張和機關槍一樣的嘴。
倒是沒有別的什麼看法,也覺得只要把錢給夠了,肯定陳露會和沈晚走。
但是沈晚的導師,大概是要劈頭蓋臉的,把沈晚罵上一頓。
顧修遠想起她偷偷抹眼淚的樣子,又有些不放心,所以發消息讓秦陌,把會議都往後延遲了一些。
「還真是挺巧的,我還怕耽擱了你的大事。」
沈晚並沒有多想,見他低頭看著ipad里的文件,她把頭偏向了車窗外。
這條中環路,她這些年走過了無數次,從來沒有今天這麼慌張過。
到了實驗室的樓下。
「事情辦完,我過來接你,和顧氏的租賃合同還沒簽。」
顧修遠給自己待會兒出現,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
「嗯,我這邊好了就和你聯繫。」
沈晚也沒有拒絕,談正事也不用牽扯私人感情。
車門打開,她下了車。
穿上大衣認真整理了一下,從座位上拿起包,這才抬腳進了大樓。
到達實驗室的樓層,沈晚第一次填了訪客登記。
在填寫身份信息的時候,頓時生出了一些,人走茶涼的感覺。
這裡也曾經是她戰鬥過的地方,而此時她只是一個訪客。
休息室里。
陳露端著一杯水,走了進來。
把水杯放在沈晚的桌子前,轉動著她坐的椅子。
滿臉的不可置信,「小師妹,這才多久沒見,肚子已經這麼明顯了。」
沈萬山出事後。
陳露本來是要去看沈晚的,但是季望偷偷和她講過,沈晚並不想讓人去關心她。
這件事現在也還沒了結,也不好提沈晚的傷心事。
沈晚也沒有提前和她打招呼,陳露也知道是為了什麼事。
只能把話題,扯到了孩子上面去。
沈晚低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沒人和她討論過這個話題,有時候她也會潛意識的忽略,她現在的身體情況比較特殊。
但是現在也不是,討論孩子的時候,沈晚可是有正事。
「師姐,我今天來是有事和你商量。」
「有什麼事,直接打電話和你師姐講,何必還搞得這么正式。」
陳露的注意力,還是在她的肚子上。
誰也沒有想到,她這個最小的師妹,不僅大學英年早婚,現在連孩子都有了。
陳露可是一直等著沈晚離婚,還有大把的英年才俊等著她介紹呢。
「顧修遠幫我搞了一個實驗室,現在還是個空殼子,我想請你過去幫我組建科研團隊。」
沈晚邊說邊小心的瞄著,陳露的反應。
有點害怕師姐說她沒骨氣,居然吃嗟來之食。
陳露的反應,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敲了敲沈晚的腦袋,「你的腦子什麼時候想通的?以前不是不要他的臭錢嗎?」
陳露抱著胳膊,很驚喜的盯著她。
「這就對了,就是要心安理得的,你是他老婆,咱們不圖他的人,還不能圖他的錢麼?」
「實驗室寫的是你的名字嗎?」
沈晚就更尷尬了,還是點了點頭,「是我的名字。」
有苦難言啊,難道要說這算是,她被迫借顧修遠錢搞的實驗室。
「師姐。」
沈晚抓著陳露的胳膊,仰頭露出很委屈的樣子,朝著她撒嬌,「你去幫幫我好不好,我一個人有點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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