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酒店，顧修遠就去開會了。

  沈晚一個人留在房間裡，看著各種商業資料，等著季望上來給她補課。

  當從秦陌嘴裡得知，季望每給她上一天課，要從顧修遠那裡拿走一萬塊的時候。

  沈晚就更加認真的自習了，再有錢也不是這樣用的。

  難怪顧修遠會問，他要是沒錢了，她還會和他在一起嗎？

  就他這個花錢方式，很有可能敗光家產，雖然和她也沒太大關係。

  就在她開小差的時候，門鈴響了。

  沈晚理所當然地認為，是季望來了。

  都沒有從貓眼裡看一下，就把門從裡面打開了，「季……」

  看到站在門外，杵著拐杖一身中山裝的顧正清。

  沈晚勾起的嘴角，立刻帶動臉頰一起沉了下去，張口的語氣也沒有了一點溫度，「顧修遠不在。」

  連聲爺爺都沒喊。

  她不是沒禮貌的人，只是顧正清在沈萬山出事後的態度，讓她產生了一些怨恨。

  「我不找他。」

  顧正清用他的虎目瞥了一眼，杵著他的拐棍，就直接朝著房間裡走了。

  這樣的態度，也足夠說明，他根本就沒把沈晚放在眼裡。

  沈晚感覺到的不止是蔑視，還有侮辱。

  誰家老頭子，在孫子不在的時候，大搖大擺地到孫媳婦的房間，還是不請自來。

  「您老有什麼事，還是等顧修遠回來，再和他說吧。」

  「我和他要說什麼，不用你操心，現在是我和你有事說。」

  顧正清坐在沙發上，「你杵在那裡，是要讓門外的保鏢動手請你？」

  一口氣堵在胸口。

  沈晚並沒有關門。

  走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也是腰板挺得筆直。

  「讓你坐下了嗎？」

  「這麼多年你在顧家，什麼規矩都沒學會？」顧正清壓抑著心裡的怒火，講話還是真的幾分威嚴。

  沈晚不以為意的，冷笑一下。

  她現在可不怕這些，一點也沒有慌張，語氣也很平靜，還帶著一點輕鬆。

  「老爺子的規矩，是只規別人不規自己？」

  「你這張嘴倒是有幾分厲害。」

  顧正清眉毛一橫，「可是嘴再厲害，也要身家本事硬，說話才能底氣足。」

  翻來覆去。

  顧正清和顧修遠一樣，無非就是說她沒錢，說話沒有分量。

  顧修遠說這話，她都不覺得有什麼好自卑的了，何況是她完全不在意的顧正清。

  習慣了，也就沒有那麼反應激烈了。

  她不想說出，那些不尊老的話。

  但是眼前的老人，顯然是有點為老不尊了。

  沈晚的人生教條，就是別人敬一尺，她就敬一丈；但是別人三番五次地欺負她，她就會寸步不讓。

  盯著他的眼睛。

  沈晚沉默片刻，「所以，您老是想讓我，和您老一樣，用自家的孩子，去換蘇家的軟飯吃嗎？」

  顧正清的手在拐杖上泛白。

  他沒有想到，還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

  和一個不懂事，沒家教的女人，他也犯不著動大怒。

  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在她的面前的茶几上。

  「這筆錢給你，給你兩個選擇，要不就把孩子給蘇家一個，要不就和顧修遠把婚離了。」

  沈晚垂眼瞟了一眼支票，大致看了一下，支票上的「0」倒是挺多的。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孫子的劇情。

  看來小說里，還是有些真實的劇情。

  「孩子我不會給蘇家，至於離婚這事，您老還是直接和顧修遠商量吧，他不同意離，我也沒辦法把他綁到民政局去。」

  「你先看看上面的數字，再回答我的要求。」

  顧正清就不信了，以沈晚的家庭出生，會對上億的財產不動心。

  房間裡靜得出奇。

  沈晚等了一會兒，觀察到顧正清眼裡的輕視。

  從茶几上拿起支票，用很誇張的聲音，數著上面的零。

  支票上的數字，肯定比五百萬多。

  顧家這種花兩萬塊，和沒花錢一樣的家庭，給五百萬這種數字，就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明顯是打了他們自己的臉。

  但是當數到八個零，前面還有一個數字5的時候，不得不承認，心裡還是偷偷地顫抖了一下。

  五百萬的一百倍。

  沈晚別說可以少奮鬥十年了，起碼可以少奮鬥幾輩子。

  心動嗎？

  可恥的心動了。

  連呼吸都有一些不平靜，心跳還有些加速，這是人的正常反應。

  也僅僅是心動了一下。

  如果她對顧修遠沒有感情，或者顧修遠對她沒有恩，再或者是對她拳打腳踢。

  沈晚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收下這筆錢。

  她不是那種把道德，建立在珠穆拉瑪峰的聖人，也不是為了錢，就可以把尊嚴丟在地上任人踩的人。

  所以她是不可能，收下這筆錢的。

  「您老還真是，下了血本。」

  沈晚把支票放回到原處，並沒有直接退還。

  讓顧正清看到了一點希望。

  果然是個貪錢的女人。

  也對，她不圖錢的話，怎麼當初會讓沈萬山，把她賣到顧家。

  「只要你能答應我的要求，今天就去把支票上的錢，轉到你私人的戶頭上。」

  沈晚又把支票拿到手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從高處窺見整個城市。

  「要是我爸知道，我有5億。肯定今天晚上，就要託夢給我，讓我給他燒點真錢過去。」

  她曾經就是高樓下，芝麻大的人影的其中之一。

  幻想著能有一天，能住得起此刻踩著的酒店；也幻想過，有很多很多錢，數錢數到手抽筋，睡覺都能睡在錢堆的床上。

  而眼下，只要她能答應顧正清的要求，曾經的那些幻想，就不再是幻想。

  當夢想照進現實，有可能是驚喜，也有可能是驚嚇。

  就算她有命拿到這筆錢，但是她有命花嗎？

  在樓下開會的顧修遠。

  聽到老爺子找了沈晚，連會都開不下去了，草草結束了會議。

  急匆匆地回到房間，快步走到門口。

  沈晚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張類似支票的東西，痴痴傻傻地笑著。

  而老爺子背對著門，側身看著沈晚。

  不用多想，這肯定是老爺子知道，在他的身上施壓沒用，所以來找沈晚在展示他的鈔能力。

  老爺子花錢從不吝嗇，給沈晚開的價格，絕對是一筆驚人的數字。

  顧修遠有些不確定。

  沈晚會動心嗎？

  她會真的為了錢，離開自己嗎？

  或者放棄他們的孩子嗎？

  那些她在意的東西，在金錢面前，真的還能堅持得了底線嗎……

  顧修遠也想要，知道這個答案。

  趁著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

  顧修遠整理了一下西服，才走進了房間。

  沒有理老爺子，直接走到沈晚旁邊，從她手裡拿過支票，瞟了一眼就確定了上面是多少錢。

  「這麼大一筆錢，你應該收下。」

  從他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更不可能帶著任何感情。

  沈晚沒注意到他回來了。

  被抽走的支票的手，還是維持著原樣。

  愣了一下，重重地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