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看著衣服被無情的挪開，再聽到沈晚的話。
眼神瞬間就冷了下去，「你是不是無時無刻，都在盼著我不得好死。」
沈晚愣了一下。
生氣了？
不過顧修遠不生氣才不正常，不以為意地擺了擺頭，坐下去從他手肘下抽過菜單。
「放心，我沒有蘇小姐那麼狠心，還是真心希望你能長命百歲。」
「這還差……」
「最好是孤獨終老，享受一下孤家寡人的快樂。」
顧修遠今天第三次想掐死她了。
當真是從她嘴裡，聽不到一句好聽的。
回過頭看向秦陌。
顧修遠的眼睛裡寫滿了，這樣不知好歹的女人，我憑什麼要哄著。
他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埋頭看菜單的沈晚，抬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手機。
上面的顯示的人名，讓她突然就失去了吃飯的興致。
顧修遠看到她的臉色蒼白，他的眉頭的蹙得更深了，等了幾秒接起了電話。
「有事？」
對面是顧正清的雷霆震怒。
「顧修遠，你為了一個女人，是不是要把顧家毀了，要把……」
後面的話，沈晚沒有再也沒有聽到。
顧修遠拿著手機，站起身就走到了足夠遠的角落，避開了沈晚。
手裡緊捏著筆，沈晚的心裡抽搐地疼。
掩耳盜鈴的把卡在耳後的頭髮，放了下來，用手捂著耳朵。
服務員這時把鍋底端了上來，花椒和辣椒熏得她的眼睛，有些火辣辣的疼。
帶著水汽的眼睛，在看菜單時，每個字都格外的清晰。
她卻不知道菜單上，具體都有些哪些菜。
如果他們的關係里，只有她和顧修遠，也許還沒有那麼多的問題，但是顧家是他們永遠邁不過去的山。
顧修遠對她有責任，對顧家更是生下來就帶著責任。
沈晚不敢奢求，顧修遠會為了她，放棄顧家，放棄他的親人。
其實早也就做好了心理建設。
到了最後，她依舊是會被放棄的那個，她只希望顧修遠能夠，為他們的孩子爭取一下。
可顧正清的這一通電話，肯定是知道了昨天的事。
為了她，毀了顧家。
這樣的罪名太沉，沈晚有些背不動。
顧修遠掛斷電話，視線遠遠的落到沈晚的身上。
他就在原地打量著她。
過了兩分鐘，情緒足夠平靜，他才又走回到桌子旁邊坐下，「菜點好了嗎。」
沈晚抹了一把眼角，慌張地把菜單推到右手邊，不想自己的脆弱被他看見，所以就沒有抬頭。
「我點了一些，你自己看看還有沒有要加的。」
顧修遠沒有看菜單，直接交給了服務員。
他很少見到沈晚偷偷抹眼淚，但是他知道她肯定在哭。
習慣了她的要強，就連哭都哭得驚天動地，在面對她默默流淚的時候。
顧修遠被巨石壓得，喘不過氣。
猶豫地輕輕拍拍她的後腦勺，語氣也變得溫和了很多，「以後你不見他就行了，何必還為了他哭上了。」
「我沒哭，辣椒熏得眼睛疼。」
顧正清不把她當一家人，沈晚當然不可能為了他哭。
也不願意承認，她害怕最後又淪落成一個人，不被任何人牽掛，也沒有人會記得她。
她依舊想做那個，即使被所有人都拋棄，還能堅強的人。
「鍋都還沒開火，辣椒怎麼就熏得你眼睛疼了。」
顧修遠看了一眼鍋，在桌子下握著她的手，稍稍用了一點力。
也不知道是給他自己信心，還是安慰沈晚，「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們，到外面去吃苦的。」
他突然做出承諾。
沈晚的身體有些僵硬，一時有些不敢相信。
顧修遠一直是不想要孩子的，還總是嫌棄他們是麻煩。
他在這裡承認，接受了他們的存在……還不會讓他們到外面去，就是怎麼都不會把他們送去蘇家。
雖然沈晚知道這樣的事很離譜，可能讓顧正清那麼動怒，那肯定是最後有這樣的可能。
顧家肯定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忌憚蘇家。
她有些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又是什麼讓他的態度有所轉變。
沈晚是個很理性的人，同時也是個很感性。
她是在單親家庭中長大的。
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有多渴望擁有缺失的母愛，她是深有體會的。
所以哪怕最後，她不和顧修遠在一起了，她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還是能夠得到父愛。
父母可以離婚，孩子卻不該大人的分開，就缺失應該有的父母雙方的愛。
「謝謝你。」
沈晚抬起頭，眼神真摯地看向他。
「孩子我也有一半。」
顧修遠鬆開握著她的手，溫柔的神情又恢復冷漠，「沈晚，如果我變成窮鬼了，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沈晚從悲傷的情緒里，快速地抽離出來。
她也不知道。
他問這話有什麼寓意，反正在她的認知里，顧修遠就是覺得她是為了錢。
癟了癟嘴，紅著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你都沒錢了，我為什麼還要和你在一起。」
現在他這麼有錢，沈晚也和他過不下去；
如果顧修遠能夠愛他，哪怕他變成乞丐，她也不會嫌棄他。
就如同三毛和荷西講的那樣。
看得不順眼的話，千萬富翁也不嫁；看得中意，億萬富翁也嫁。
如果是他呢，那隻要吃得飽的錢也算了。
顧修遠自然是不懂這些的，「那你就死了這條心，我沒錢之前，肯定帶著你一起去天台。」
話說得很狠，他的心裡也不好受。
能留下沈晚的，無非就是她對他有幾分忌憚和害怕，可一旦失去了對顧家的掌權。
他又用什麼來威脅她？
聽到天台，觸動了應急反應。
沈晚剛緩和過來的臉，又有些慘白。
有錢人受到刺激，是不是都喜歡帶人去天台，不管是吹風，還是要命都很刺激。
還沒等她開口。
顧修遠燙了一片牛肉，想要夾到她的碗裡，好像又想起了什麼，牛肉停在半空中。
他朝著服務員招手，「麻煩上一碗白開水。」
沈晚的口水，就在喉嚨里吞咽著，盯著肉的眼睛眨都沒眨一下。
「你到底給不給我吃啊。」
顧修遠突然把臉湊近，看著她有些泛紅的眼眶，嗓音低啞，「你想吃我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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