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依稀記得。
曾經在哪裡看到過，在幸福的夫妻一生中，都有兩百多次想掐死對方的衝動。
結合眼下的情況。
他覺得這個數字，有點太過保守。
起碼今天他就有兩次，想把沈晚在原地掐死的衝動。
怎麼會有人，和沈晚一樣這麼不會講話，合著他的智商連豬都不如了。
為了不犯下什麼刑事罪行，顧修遠選擇了保持沉默。
沈晚一路上，見他不說話，她就更感覺輕鬆了，能讓顧修遠閉嘴，就是每天最重要的任務。
他的那張嘴，實在是太招人嫌了。
到了餐廳，顧修遠很自覺地，自己單獨坐了一張桌子。
他不喜歡別人談事的時候帶家屬，所以他也不會坐到沈晚身邊，顯得他有多不專業似的。
沈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遠眺過去就是江市的江景。
不管在哪座城市，有錢人的視角，真的都挺開闊的，但是好的江景的確會讓人心情好很多。
所以當趙怡然走進來的時候。
沈晚的臉上已經是，非常真誠熱情的笑容了，「趙小姐。」
「你叫我怡然就行了，別整得和他們男人談生意一樣。」
趙怡然很自然地，坐到了沈晚的對面，把手裡的包包就擱在了腳邊。
抬眼就看到了，顧修遠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沈晚的後腦勺。
趙怡然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把頭低到顧修遠看不到的地方，朝著沈晚笑著。
「你老公對你真好，不放心你一個人出來，還要親自來守著？」
沈晚聳聳肩，調皮地笑了一下，「監視，怕我在你面前給他丟人。」
把早就準備好的資料，鄭重地遞到趙怡然的面前，「我沒有做過生意，就沒什麼經驗，現在實驗室也只是個雛形，我也不想拉著你跟我跳進火坑。」
「你能幫忙看看，我就很開心了，如果有哪些不足的地方，還麻煩你不吝賜教。」
也許是昨天陸青林對趙怡然的態度，讓沈晚覺得她們有點同病相憐。
都是那種愛而不得，但是兩個人又都得綁在一起的人。
昨天季望交了她一大堆的商業話術，她都沒有用在趙怡然的身上。
她的態度很真誠，即使眼下別人不幫她也是本分，幫了那就是情分。
對待這樣的公主。
沈晚是真不忍心騙別人。
坐在她不遠處的顧修遠，聽到她的話則是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
看來季望的課，又是白上了，一個字都沒用上。
他這花錢請人給她上課，又是白浪費錢了。
顧修遠心裡覺得。
有陸青林那麼個老公指導，趙怡然肯定會覺得，沈晚就是個不值得投的項目。
這趟大概是浪費時間白跑了。
沈晚自然是不知道，她老公這個時候在心裡，給她正在唱衰詞。
趙怡然翻看資料的時候，沈晚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早點能把實驗室運作起來。
趙怡然一頁一頁地翻看資料，是一份中規中矩的宣傳資料，「這個實驗室和顧家有關係嗎？」
沈晚有些意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投資的前期資金，是我找顧修遠私人借的，實驗室登記在我的名下，做了公證的，和顧家應該算不上有關係。」
想起在審批資料里，看到夾雜著的那份公證書，心裡也是有一點點的動容。
起碼在這點上。
顧修遠是真的，想要放手讓她去成就一番事業，而不是依附在他的身上。
雖然還算是他幫了忙，但是後續的事情，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執行。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喝著咖啡，看著窗外放空的人。
「如果這家實驗室和顧家沒有關係，不管你能不能做成，我都去給你捧個場。」
趙怡然拿起桌上的叉子，在小蛋糕上颳了一點點，放進嘴裡。
她把沈晚的小落寞，也看進了眼裡。
沈晚有些驚訝地回過頭，嘴微微張開，「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或者是找專業的人看看，這個投資可是一筆不小的錢。」
趙怡然放下釵子，把手伸到沈晚的面前。
態度很熱情，「算是交給朋友吧，而且你們家顧修遠應該知道，我除了錢什麼都缺。」
顧修遠看似很悠閒，其實一直就在聽她們講話。
聽到趙怡然的話，喝下去一半的咖啡，差點沒把自己嗆著。
怎麼，沈晚就這麼走運，一個窮傻子還能碰著，另外一個有錢的傻子？
不過，趙家的確是不差錢，顧修遠都沒敢說過，自己除了錢什麼都沒有這種話。
趙怡然的眼神已經投向了他。
顧修遠也不能再裝傻了，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來走到沈晚的旁邊。
朝著趙怡然伸出了手，「感謝趙小姐對沈晚的支持，不過趙家和陸總那邊，確定不再問一下，萬一項目失敗了呢。」
「顧總對沈晚就這麼沒有信心？」
趙怡然目光很堅定地看著沈晚，「別理這些小瞧咱們的臭男人，我們就要干出一番事業給他們瞧瞧。」
冬日的陽光懶懶的，透過窗戶散在餐廳里。
沈晚的心裡有些暖暖的。
在她感到無路可走的時候，突然有這麼一個同類，給了她向前的力量。
避開顧修遠懷疑的眼神。
朝著趙怡然重重地點頭，很堅定地笑著，「對，我們不理這些臭男人。」
兩個女人相視而笑。
顧修遠僵成了一座雕塑。
女人談生意都不動腦子，全靠對男人的仇視驅動嗎？
「那等這邊的會議結束，我就去東江找你，你這個地主可要好好給我噹噹嚮導。」
有些人就是很奇怪，第一次見面就知道磁場是不是一致。
趙怡然對沈晚就是這樣。
她就覺得沈晚能看懂她，而且趙家的確有想法在東江，和蘇家掰掰手腕的意思。
趙怡然之所以問，實驗室和顧家有沒有關係，就是不想把沈晚牽扯進去。
沈晚很高興地連連點頭，「我一定好好招待，帶你去他們不會帶你去的地方。」
因為有顧修遠在，趙怡然也沒有多停留，又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沈晚目光送走了，被保鏢圍著的趙怡然。
朝著顧修遠得意的笑了一下，「看吧，我就說我自己可以，不用季望來給我上晚自習了。」
「你以為談生意就這麼簡單，你今天這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顧修遠颳了她一眼。
「沒有我在這兒給你站台，趙家二小姐能賣你面子，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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