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說這話,再配合著他那張冷臉,真就是讓人覺得在冰窟里。
心只被刺痛了一下,但是也很快清醒。
他本來就是沒有感情的人。
沈晚從他的腿上爬起來,很認真地盯著他。
「那我希望,我這根引火線能夠讓蘇家的汽油桶,炸得灰飛煙滅。」
「你就不生氣?」
顧修遠有些疑惑,怎麼沈晚能這麼心平氣和的。
「這有什麼好氣的,你不一直就拿我當個工具使嗎?」
哪根筋不對,要問這麼反常的問題,他不是一直用得挺理直氣壯的嗎。
沈晚也覺得莫名親切。
想著明天還要和趙怡然見面,再看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了。
沈晚也就沒有再磨蹭,趕緊洗完澡,躺在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起床就打電話,和趙怡然約了個早午餐。
顧修遠是一大早,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不過沈晚也沒空去過問,各自忙各自的挺好。
天氣很冷,沈晚把自己裹得像個球。
本來是要叫保鏢跟著的,但是到了走廊里就聽到鼾聲,想著他們監視蘇芊芊也挺累的。
又想著不在東江,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就算蘇芊芊的膽子再大,也不敢直接對自己動手。
所以就沈晚就自己出了門。
約的餐廳離住的酒店,也就1.5公里的距離。
出了酒店,沈晚也就沒有打車,也不是心疼十多塊的車錢,孕期適當的運動,對生產是有好處。
越走就覺得越不對勁,總覺得後面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著自己。
有了沈萬山的教訓,沈晚哪怕只是懷疑,也沒敢掉以輕心。
悄悄地掏出手機,給顧修遠發了條信息。
【讓人快來找我,後面有人跟著我】
發完之後,就把實時定位共享過去了。
等待的過程總是漫長的。
因為酒店是沿山建的,周圍除了豪華別墅,也沒有幾個過路的人。
沈晚不敢聲張,更不敢攔車。
怕又上次一樣,是別人提前準備好的車。
後背的汗,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穿得太多,感覺都快把衣服打濕了。
渾身再難受,她也只能向前走,連頭都不敢偏一下。
電視劇和電影裡都演了,如果發現有人跟著,最好就是不要打草驚蛇。
林苑不緊不慢的,跟在沈晚的後面。
領了蘇芊芊交代的任務,還能收拾一下顧修遠,他當然打心底里的樂意。
而且逗沈晚這隻小白兔,的確很有意思。
今天也沒打算對她怎麼樣,就是先來看看,如果沈晚一個人出門,顧修遠的人會多長時間找到她。
不過沈晚也太膽小了,明明都發現有人跟著了,連頭也不敢回一下。
這就讓林苑有點失去興趣了,他本來還想和她熱情地打個招呼。
顧修遠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酒店樓下的會議室參加會議。
看到沈晚發的內容,他本能地拔腿就出了會議室,叫上等在外面的秦陌。
「怎麼又讓她一個人出去了!」
顧修遠拿著手機看定位,手指都有些氣的發抖。
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況且這傷疤還沒好呢。
也沒等秦陌回答,看著距離也就幾百米,開車還不如兩條腿快。
顧修遠解開西服的扣子,就朝著定位的方向跑。
秦陌見到老闆的著急的樣子,就知道這又是要出什麼大事了。
一個字都沒敢多說,跟在老闆的身後也拔腿就跑。
內心把如來佛祖、耶穌各路神仙,都拜了個拜。
可千萬別再出什麼事了啊。
林苑聽到急匆匆的跑步聲,一個回頭。
顧修遠和秦陌,就從他臉上飛了過去,好像都沒注意到他。
「你能不能出門帶人。」
顧修遠拍了一下沈晚的肩,彎下腰嘴裡大口喘著粗氣。
高度緊張的沈晚,被嚇得一激靈。
在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屁股下面就傳來一股暖流。
顧修遠的頭,一直低著看向地面的,當看到沈晚腳邊升起縷縷白煙。
他指了一下沈晚的褲子,看向旁邊一樣喘著粗氣的秦陌,「這是腳下長了風火輪,都開始預熱冒煙了。」
沈晚定在了原地,此刻她很想變成一棵樹,站著站著就成了永恆。
媽呀!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尿失禁……
不早不晚,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孕婦尿失禁丟人嗎?
沈晚不確定。
但是她現在很丟人,再聽到顧修遠的話,她就更丟人了。
現在她倒是希望,有人能把她綁走,就不用面對這個尷尬的場景了。
「沈晚,你幹嘛不說話。」
秦陌一把拉過老闆,用手捂著嘴,指了一下腳邊的一灘水。
「顧總,我姐好像尿褲子了。」
驚得顧修遠張大了嘴巴,「啊——」
趕緊站直身體,走到沈晚的面前,「所以,你尿褲子不好意思講,就騙我說有人跟著你?」
顧修遠前後左右看了一下,沒有看到有什麼可疑的人。
他就更確定了,沈晚就是尿褲子覺得丟人。
就這麼一點小事,那麼重要的會議,讓沈晚給耽擱了。
「都多大的人了,連屎尿屁都憋不住嗎?」
他說話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沈晚本來是很尷尬的,但是被這麼一激就有些惱羞成怒了。
「你這麼大了,連張嘴都管不住是嗎。」
沈晚氣得都要跺腳了,但是一想到腳邊還有一灘水,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就兩個字「憋屈」。
「嫁給你怎麼這麼倒霉,什麼豪門闊太太的生活,我是沒有體驗過,每天只剩擔驚受怕了。」
「你自己尿褲子,還怪上我了。」
顧修遠知道,這頭倔驢又開始犯渾了。
很嫌棄地拉著她的手,就要往酒店方向走,「你不在房間裡好好待著,亂跑什麼,你爸的教訓還不夠嗎?」
他是真的有些生氣。
就覺得沈晚很不懂事,知道蘇芊芊對她虎視眈眈,她還要一個人出門。
沈晚也是委屈得不行。
她就是一個普通人,怎麼還要過這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她就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哪怕每天他能陪著她到樓下散散步,她也不至於想著法子的,給自己增加運動量。
可是連這點小小的需求,都是很奢侈的。
住著上萬的總統套房,吃著人均上千的外賣,卻一點也接不到地氣。
而且,顧修遠是真的一點,都沒有試著去了解過,懷孕對女人有多大的影響。
沈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
為了兩個孩子,她把該出的丑都出了個遍,最後孩子的去留,還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沈晚前所未有的失落,心裡被巨大的空虛所籠罩。
似乎又回到了,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之前,她不知道該怎麼,和顧修遠堅持下去的時候。
她停下了腳步,把手抽了出來。
顧修遠不滿地轉身,投向她的眼神里,沒有一點點溫度。
一次尿失禁到底有多丟人,那也不至於遺臭萬年,只是一個人孤軍奮戰的感覺,實在是有些太折磨人。
「要不,我去把手術做了吧,免得你和我都這麼為難。」
沈晚輕描淡寫的,把話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