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恐嚇威脅。

  沈晚在床上氣得發抖，但是也沒敢再動，就連翻身都沒敢。

  以前覺得顧修遠說的那些話，都只是嚇唬嚇唬她的。

  現在聽來，聽起來就像是真的了。

  顧修遠本來就有些酒上頭，安在眼睛上的捲簾門，隨時隨刻都感覺要拉上了。

  但是他還是死盯著沈晚，確定了她不會再從床上跳起來，這才忍著難受走進了浴室里。

  沈晚只是閉著眼睛，一點睡意也沒有，房間裡的酒味久久不能散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的門打開了。

  衣帽間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沈晚也沒有那個心情問他到底要找什麼。

  只是柜子門的開合的聲音，實在讓人聽得本來就疼的腦袋更疼了。

  感覺有什麼東西，就在靠她這邊的床邊沉沉地落到了地上，掀起了一陣風。

  不情願地睜開眼。

  顧修遠正在床邊跪在地上，埋頭很不耐煩地打著地鋪。

  看到沈晚睜開眼睛，他用腳蹬了一腳被角，「把我的枕頭給我。」

  顧修遠以為沈晚看到他這樣，不說要感動得痛哭流涕，至少也該心疼心疼他，讓他回床上去睡吧。

  他這麼大一個老闆，在自己家裡為了照顧她的情緒，還要憋屈地睡地上。

  誰知道下一秒，枕頭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要不明天你就讓人，把門和窗都封死，這樣也不用麻煩你，還要這樣守著了。」

  枕頭掉在了腿上，顧修遠的臉上僵硬的肌肉，這個時候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沈晚，你別恃寵而驕。」說完，他就倒頭睡了。

  因為倒地那一下動作幅度過於生硬，他忘了睡的是地板。

  不禁疼得眼皮抽搐，好不容易不太疼的眼睛，又牽扯著撕裂的疼。

  挨著枕頭沒兩秒，他就已經迷迷瞪瞪的了，在捲簾門徹底關上前，他還不忘提醒一句。

  「下次別打眼睛了，尼瑪疼死爹了。」

  沈晚聽到鼾聲，腳在被子裡瘋狂地踩著自行車。

  恃寵而驕？

  還想當她爹，她倒是有個爹，現在還在冷凍室里。

  這麼不要臉的話，她現在也是聽得都要習慣了。

  沈晚都開始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都快有斯德哥爾摩了。

  實在氣不過，一身的火氣真的是沒有地方發。

  沈晚不知道第二天早上，還有更氣的事在等著她。

  當看到蘇芊芊坐在客廳的沙發里，地上還堆著一大堆的嬰兒用品。

  要不是顧修遠在後面拉著她的胳膊。

  沈晚這會兒已經上去給她的眼睛上，也添一個和顧修遠一樣的熊貓煙燻妝了。

  「你來幹什麼？」

  顧修遠冷著一張臉，居高臨下的看著蘇芊芊。

  「你別這麼看著我呀，我這不是昨天聽你說起，沈晚懷孕了嗎？」

  蘇芊芊從沙發里站起身。

  抖了抖自己短裙的，走到沈晚的面前，「這沈晚懷孕了，以後生的孩子就和我的孩子一樣，我當然得來看看。」

  沈晚聽著這話太刺耳，想想被害死的沈萬山，心裡更是壓抑痛得快要窒息。

  「我以前還在想蘇家怎麼就那麼有錢的，原來乾的全是殺人放火，買賣人口的生意。」

  她也不想顧及了，什麼叫她的孩子，就和蘇芊芊的孩子一樣？

  反正顧家人都覺得她是個沒規矩的人，她不懂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沈晚踢了踢地上的東西，抱著胳膊一臉鄙夷，「蘇小姐是覺得顧修遠養不起孩子，還是你自己有什麼病，生不了孩子？」

  「你先在江清淺那裡，忙得和親媽一樣，現在又忙著在我面前獻殷勤。」

  死勁地拍了拍顧修遠的胳膊，「知道內情的說你們兩家關係好。不知道的還以為，蘇小姐得了什麼大病，或者是愛你太深，寧願當個現成媽。」

  聽到這話。

  顧修遠的眼皮瘋狂地跳著，又開始火辣辣地疼，「你不要沒事找事。」

  看到沈晚睜大眼睛，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自己。

  「沒說你。」

  「你說我又會怎麼樣？」沈晚從衣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秦陌的電話。

  等到秦陌接了起來，聽到熟悉的聲音，「晚姐，有什麼事嗎？」

  「小陌，幫我把公寓這邊的保鏢換一批。怎麼什麼烏龜王八都往家裡放，請他們來看江景的嗎？」

  沈晚邊說邊往餐廳走。

  「還有把你叔的黑白照片，今天印兩張過來。出電梯的牆上貼一張，然後大門上也貼一張。」

  「姐，你沒事吧？」秦陌在那邊有些擔心，這是受了多大刺激啊，「姐，你如果心情不好，可以找我聊聊，不要自己憋著。」

  沈晚回頭看了一下，嘴角扯出很燦爛的笑。

  「你姐沒事，我還得謝謝他們呢，沒了你叔那個麻煩，生活就輕鬆多了。」

  表面是輕鬆的，但是自己的心有多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萬山已經死了，就算沈晚把自己哭死，也換不回他的命。

  沒有顧修遠，沈晚這輩子就連蘇芊芊的面，都有可能見不到。

  這是她昨天聽了一夜顧修遠的鼾聲，想明白的事。

  既然顧家沒有人幫她主持公道。

  那也不能阻止沈晚用自己的方式，去撕開蘇芊芊那張精緻昂貴的畫皮。

  沈晚悠閒地坐在餐桌前。

  該吃吃該喝喝，和前兩天的失魂落魄的她，完全就是兩個人。

  「你愣著不過來吃飯，是想空著肚子和我去辨認我爸的屍體嗎？」

  撓了撓頭，沈晚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你還是別吃了，聽說高空摔下來的人死相都很慘，估計你現在吃了，等會兒也得吐出來。」

  「沈晚，你怎麼能帶著顧修遠去那種地方，隨便找個人去辨認一下就行。」

  蘇芊芊的語氣很輕蔑。

  沈晚把眼睛從碗裡抬起來，似笑非笑的，「以前只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喜歡亂認兒子，怎麼連爹也是亂認的？」

  「蘇小姐既然這麼無所謂，那今天我就麻煩你也跑一趟，把我爸當你爸一樣辨認辨認？」

  蘇芊芊也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她本來以為今天是要來看沈晚笑話的。

  結果沒有想到，這表現和之前不太一樣啊。

  這窮鬼爹一死，還真是甩掉了麻煩，連說話都有底氣多了。

  剛想好要怎麼回擊沈晚。

  顧修遠一個冷眼定在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