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芊芊那張勢在必得的,得意嘴臉。
實在是讓顧修遠有點火大。
反正今天不該衝動,他也衝動了。
以前是他對自己,太高要求了。
這該揍的女人還是得揍,但是不能髒了自己的手。
系上的安全帶,又彈了出去,左手扣住車的門把手,一拉一推車門就打開了。
然後又很快關上了,搖下車窗垂眼瞥著跌坐在地上的人,「蘇芊芊,你來碰我底線試試。」
回到公寓樓下,站在垃圾桶前面。
顧修遠先把外套脫下來,毫不留情地扔了進去。
只有一隻衣袖,在垃圾桶的外面晃晃蕩盪。
打開家門,屋子裡很安靜。
左右看了一圈,沒有看到季望,顧修遠以為人又跑了。
走到走廊里,正要準備開罵。
就看到季望坐在一張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著他們臥室的門。
上去踢了一腳。
顧修遠隨手把忘記放下的車鑰匙,丟到季望的懷裡,「車子你拿去開吧。」
「你好端端地給我車開,該不是要送我上路吧……」
季望想把鑰匙塞回去,「我這不好好幫你看著嗎?」
之前要是顧修遠給他這些,他屁顛屁顛的就收了。
現在他把顧修遠交代的事辦砸了,就覺得顧修遠是不是要對他做什麼。
看了看車鑰匙上面的標誌,他是真的有點不敢接。
「剛才撞到垃圾了。」
顧修遠又踢了一腳凳子,「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趕緊把車開走,滾。」
「那我……滾了?」季望偷偷地瞄著他。
狀況不妙,趕緊溜。
回到臥室里,沈晚正窩在窗邊的沙發上。
「不用再讓季望守著我了,以後我不會單獨出門了。」
她早就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以前太自以為是了,覺得顧修遠安排的人,只是在監視自己。
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甩開他們釀成的悲劇。
如果只是她一個人,可能她還是會說,不需要保鏢。
但是現在她不能這麼自私,畢竟顧修遠始終都是孩子的爸爸。
沈晚不是那種,完全沒腦子的人。
也能在犯了錯之後,反思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
顧修遠看得出,她的精神狀態並不好,屋子裡感覺涼颼颼的。
把床尾凳上的毛毯拿上,走到她的身邊,幫她搭在腿上。
「沈晚,你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家裡又沒別人,你這樣繃著不累嗎?」
他也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外面的事情他可以儘量去處理。
但是沈晚這個狀態,真的很不正常。
隱隱感覺到,她正在離他越來越遠。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
顧修遠打開門看到來的兩個人,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怒意。
上前兩步,站在門口。
「爺爺,爸。」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冷漠,「你們這個時候來幹嘛?」
顧正清用拐杖,把擋在門中間的顧修遠推開。
「越大越不懂規矩了。」
說著顧正清和顧南國,就往客廳里走。
等他們在沙發上坐下,顧修遠把手插在褲袋裡,站得遠遠的。
「你們如果不是要安慰沈晚,就什麼也別講。」
「你今天去蘇家鬧了?」
顧正清還是穿著中山裝,背靠在沙發上,雙手搭在兩腿間的拐杖上。
敢去蘇家鬧,顧修遠就不怕被人知道。
「我不僅鬧了,還動手了。」
他的手在褲兜里,捏成了拳頭,「蘇家現在窮的,要你老人家賠醫藥費了?」
顧正清愣了一下。
他倒是沒有聽到蘇家老爺子說,蘇家人還被顧修遠打了。
這出乎了他的預料,他頂多就覺得顧修遠去和蘇芊芊吵一架。
「你現在完全不把我們這些老骨頭,放在眼裡了是嗎?」
顧正清坐直身體,不怒自威。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就值得你對蘇家人動手。把顧家拉去給那個沒救的賭鬼陪葬,你自己覺得這筆帳划算嗎?」
聽到顧正清的聲音,沈晚就已經走出來了。
以為是家裡的長輩過來問候一下,她覺得自己理應出來見見的。
聽到顧正清的話,她用手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顧家人有多冷漠,她是知道一些的。
但是沒想到能冷漠成這樣。
一條人命,在顧正清的嘴裡,只是不相干的賭鬼。
即使他是這樣想的,也不該在這裡這樣說出來吧。
她還在這個屋子裡呢,難道就這麼不把她當人嗎?
看到顧修遠沒有反應,她也沒有指望他能有什麼反應。
都是顧家人,都流著一樣的血。
顧修遠和他爺爺何嘗不是一樣,不把他們父女當人看。
就算沈萬山再不堪,沈晚也不會讓人在他被害死後,這樣去說他。
她是說過不和顧修遠鬧,但是也沒說不和其他人鬧。
顧修遠被沈晚撞了一下。
看她怒氣沖沖,就像要上去吃了顧正清的樣子。
趕緊拉住了她的胳膊,不讓她再往前走。
沈晚現在跟頭犁地的牛似的,腳在原地大踏步,手被顧修遠反扯著。
她奮力地向前,卻只是徒勞地原地踏步。
顧家人對沈晚都是冷漠的。
看到這個場景,坐在沙發上的兩父子,連嘴都沒有張一下。
沈晚想要掙脫,但是顧修遠太用力了。
轉過身仰起頭,她一臉蒼白,「顧修遠,死的那是我爸!」
顧修遠看到她眼角的淚,心裡也是有一些酸楚。
但好在,她不再憋著了。
把想要掙脫的沈晚,緊抱在懷裡,在她的頭頂落下一個安慰的吻。
輕輕拍著她的背,「你別衝動交給我來處理,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算了。」
「混帳,你還沒有鬧夠!」
顧正清並不在乎沈晚怎麼鬧。
她就算再鬧,也不能把顧家的天掀翻了。
可是看到自己孫子那兇狠的眼神,還有今天去蘇家鬧的那麼一通。
顧正清隱隱覺得,這小子這次是不管不顧了。
微微垂下眼帘,看著懷裡的人一張小臉上,全是怒氣。
顧修遠抬頭和老爺子對視著,兩個人的目光互不退讓。
雖然沒有講話,但是已經像兩隻老虎在怒吼對峙。
顧南國把頭偏向了一邊。
他也很無奈,一家三代他是最窩囊的那個。
不然也不至於讓自己的兒子,早早的就幫他扛起了責任。
「你還記得我們和蘇家的約定嗎?」
顧正清在給自己孫子,最後的警告。
如果顧修遠一意孤行,要和蘇家作對,那就要在他得罪蘇家前,自己都先出手教訓他。
不然等到蘇家親自動手,那顧家不死也是個重傷。
「還是從前那句話,約定不是我親口承諾的,我願意遵守才遵守。」
顧修遠把沈晚拉到自己的身後。
「話說完了,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了,以後別不打呼就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