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走到車旁邊時。

  「沈博士，我給你講，顧修遠小時候可是隔天就要挨上……」

  踢了一腳季望。

  「滾後邊去，嘴巴沒門是不是。」

  顧修遠等他挪到後面去了，這才抬腳上了車。

  知道季望是想逗自己笑。

  沈晚其實也在盡力的配合，只是現在笑太耗費心神。

  還好顧修遠及時打斷了季望。

  雖然他講的是顧修遠的糗事，沈晚也失去了聽的興趣和耐心。

  一場雨後東江的空氣也清新多了，司機開車開得很平穩。

  車窗外。

  悠閒散步有說有笑的市民，興奮觀光的手舞足蹈的遊客，著急送單低頭看手機的外賣小哥，因為太過著急連闖了兩個紅燈……

  這個城市的一切，並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落在沈晚身心上的傷痛。

  對她自己來說，是猛烈的、是帶著摧毀性的；

  但是對於這個城市來說。

  甚至連一粒灰塵的揚起，都算不上。

  她能感受到。

  從昨天晚上開始，顧修遠對她的包容和忍耐。

  但是她也能清楚的知道。

  這種包容是短暫的，不過就是因為她現在，正在經歷親人的離世。

  意外來得太匆忙和著急，殺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就連冷靜的顧修遠都還來得及快速適應。

  這種片刻的溫暖，持續不了多久。

  他連曾經那麼愛過的江清淺，都可以拿來利用，算計。

  而她……又算什麼……

  她不是不想哭鬧，也不是沒有悲傷。

  只是這個世界，其實早就沒有人可以讓她依靠。

  沈萬山的一條命，能換來她婚姻的自由結束嗎？

  你看。

  沈晚就是這麼現實，這麼會算計，永遠在計算個人的利弊。

  回到家，顧修遠把沈晚安頓在臥室躺下。

  走到客廳里，看著坐立不安的季望，「這次幫我把人守好，如果再……」

  想要踢垃圾桶的腳，抬起來一半就想起了臥室里的人，又無奈地收了回來。

  他的表情很嚴肅，語氣不容反駁。

  「我沒回來，就算你拉屎也把衛生間的門給我打開了。」

  季望連連點頭，「這次肯定幫你把人守好。」

  他哪裡還敢亂跑，這就出去幾個小時，就是一條人命。

  到現在他都還沒回過神。

  顧修遠自己開車出了門，直接朝著蘇芊芊的家快速的行駛。

  把城市道路開成了飛機跑道。

  到了蘇芊芊的家門口，顧修遠沒有直接下車。

  而是透過車窗，看著正在二樓落地窗，一副勝利姿態的蘇芊芊，正在居高臨下的盯著他。

  兩人隔著車窗和窗戶，對峙了很久。

  蘇芊芊這才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用手指了樓下，示意讓他在一樓等她。

  顧修遠依舊沒有著急下車，直到看到蘇芊芊打開裡面的屋門，她朝著他招手。

  他走下車靠在引擎蓋上。

  點燃一支煙，並沒有走進她的院子門。

  「喲，顧大少現在面子都這麼大了，我這招呼了幾次，都不肯高抬貴腳進我們蘇家的門。」

  蘇芊芊穿著家居服，走到他的面前，彎腰從引擎蓋上的煙盒裡，也捻起一支煙。

  菸頭塞進嘴裡，想從顧修遠的手裡拿過打火機。

  顧修遠揚手就將打火機，扔到了路邊的草叢裡。

  「我不喜歡別人，未經我允許就碰我的東西。」

  「不巧，本小姐碰別人東西，從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允許。碰不碰，那都是隨我的心情。」

  蘇芊芊把沒點燃的煙，拿在手裡抖著沒有的菸灰，「你敢拿江清淺玩我，我就不能拿著她回頭來搞你？」

  「你今天來是想，替你老婆興師問罪？還是想把我直接送進局子？」

  蘇芊芊低頭幫他抖了抖，胸前衣服的灰，「你是現在翅膀硬了，還是我們蘇家的話沒有分量了？」

  蘇芊芊的語氣很輕，甚至沒有一點怒意，還帶著一點笑意。

  把手裡的菸頭扔在腳邊。

  用腳尖重重地踩熄，抬起胳膊擋掉蘇芊芊的手。

  顧修遠嘴角抬起，露出輕蔑的笑。

  「你也就這點出息，除了對付比你弱的女人，你敢對我動手嗎？」

  「蘇大小姐，別把我當成林苑那種公子哥玩。他喜歡在女人床上醉生夢死，我顧修遠從不靠睡女人翻身。」

  他趴下一點身子，靠近蘇芊芊的耳邊，壓低聲音。

  「被我甩的那天，林苑帶了多少男人在床上陪你玩？我可是聽說林家到現在還保存著視頻，要不改天約上我們一起看看？」

  注意到蘇芊芊身體在顫抖。

  顧修遠站直了身體，抖了抖胸前一臉嫌棄。

  「我這個人有很嚴重的精神潔癖，即使送上門的處女我都睡不下去，你說你這樣的，就算給我吃藥，我估計也得早泄。」

  他習慣了目空一切。

  但是幾乎從不揭人傷疤，可蘇芊芊觸碰了他的底線。

  如果不是蘇芊芊的手段太毒辣。

  要和蘇家拉破臉，或許顧修遠還會猶豫，是不是為了沈晚，而弄得兩敗俱傷的結局。

  禍不及妻兒這樣的道理，在蘇芊芊的認知里，顯然是不存在的。

  「顧修遠，你就不怕我毀了沈晚，毀了顧家。」

  蘇芊芊氣得全身顫慄，話語裡全是恐嚇。

  「你有仇有恨衝著我和顧家來，要是敢對沈晚動手，大不了我拉著顧家和蘇家同歸於盡。」

  顧修遠的語氣也很平靜，就好像和蘇芊芊在討論，菜場的蔥到底要賣多少錢一斤。

  他辦事幾乎不會感情用事。

  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時刻提醒著他，他不可以有感情。

  從出生那一刻起，他什麼都擁有，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作為顧家的工具，為顧家而活。

  他一直做得很好。

  但是因為看到沈晚受傷，還要故作堅強地安慰所有人，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裡撕裂。

  今天是他在懂事之後，接管顧家的企業之後，第一次沒有計算利益得失。

  而單純的衝動了。

  用肩撞開擋在駕駛座旁邊的人，拉開車門，手停在拉手上停頓了一下，「你如果敢把江清淺接出來，那就黃泉路上做個伴吧。」

  抬腿上車，利落地關上門。

  蘇芊芊敲了敲車窗。

  車窗打開一條縫，只有一張紙的厚薄那麼寬。

  「聽說沈晚懷了雙胞胎，嬰兒房我已經找人在裝修了，等你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