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下意識地閉上眼。
她能感覺到有麵包屑,正粘在她的眼皮上,嘴唇上方也有不屬於面部的異物。
她還知道,只要她一動一張嘴,髒東西就會在臉上滑動。
噁心得全身顫抖,卻一動不敢動。
顧修遠愣了幾秒,發現她就快要爆炸的身體。
慌慌張張地扯了紙,然後抬起屁股,幫她把臉上的東西擦掉,「我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長得太搞笑了。」
沈晚氣得在原地抓狂。
她長得太搞笑了?
為什麼每次倒霉都是她呀!
都是老婆偷人,老公倒霉,怎麼到了他們這裡,就完全反過來了呢。
神仙也能被鈔能力收買?
難道逢年過節沒有墳燒紙,連神仙都這樣欺負她?
看了看他的臉,沈晚欲言又止。
她決定不說話了,說得越多倒霉的還是自己。
長舒一口氣,把衛生紙扔掉,垂頭喪氣地回了臥室,重新洗漱。
等沈晚洗漱完,聯繫好做鑑定的醫院,然後又給顧修遠發了醫院地址。
她就去了醫院,站在手術室的門口,等著已經進去取樣的江清淺。
沈晚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這樣的事情。
反正就是覺得很離譜。
大多數做親子鑑定的,要不就是一個男的來,要不就是一男一女來,要不就是一家三口。
像她和江清淺這樣,兩個女人來,真是有些太荒誕了。
這孩子最後到底算是誰的?
有一下沒一下的,用腳踢著牆根。「縮頭烏龜,為非作歹的王八蛋,提起褲子不認人的絕情狗……」
顧修遠在公司開完會,想著沈晚說要和江清淺比哭,又想到兩人每次見面,那火星撞地球的場景。
他還是沒忍住就過來了,生怕沈晚把醫院的房頂揭開了。
這剛湊近就聽到她在罵自己,「你讀博士是為了,學習怎麼換著花樣罵我。」
沈晚深刻地領悟到,真的不要隨意背後罵人。
轉過身,尷尬地朝他笑著,「烏龜王八蛋,可都是壽命很長的,我在這裡祝你福如東海……」
不過這人不是說不來嗎,怎麼又來了?
心裡嗤笑一聲。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昨天信誓旦旦地和她說,不在意江清淺,這不今天還是捨不得初戀受苦跟來了。
看到顧修遠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想到早上的麵包屑。
沈晚直覺更噁心,差點沒忍住就又要嘔了。
等顧修遠站到她的旁邊,「怎麼,害怕我對你的心上人動手腳?」
「我是怕你哭不贏江清淺,來幫你加油助威的。」
瞥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男人,沈晚嘴角抽搐了一下,低頭小聲嘟囔,「只要你不在,江清淺也不會哭給我看呀。」
兩個人氣氛尬住了。
顧修遠其實早就看到,沈晚低著頭用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地板。
她沒有表現得那麼平靜。
他伸手想要抱她一下,但是來來往往的人,又讓他放棄了。
好不容易等到江清淺出來。
一看到顧修遠,江清淺立刻眼淚就落了下來,拽著他的胳膊,「修遠,你怎麼才來,我一個人在裡面好害怕。」
顧修遠甩開了她的手,「沈晚不是人?別和我動手動腳的。」
看著翻白眼聳肩的沈晚,生怕她真的要和江清淺比哭,「還有其他的項目要做嗎?」
沈晚留意到,江清淺飄過來的怨念眼神,抬起下巴。
「項目是都做完了,不過我看江小姐那樣子,是還想讓你和她單獨待會兒。」
「沒時間。」
顧修遠拉著沈晚就往外走,趴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都說不在意她了,你怎麼還講個不停。」
「也不是我要講啊,人家是眼巴巴的看著你的呀,我總不能那么小氣吧,連這點時間都不給你們一家三口。」
沈晚現在已經能夠,很坦然地這樣講了,「以前你說我不大度,現在我大度了,你又覺得還是我錯了。」
話音剛落。
「修遠,你就這樣走了嗎?我們的孩子,你就真的不管了嗎?」江清淺跑到他們兩人的面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顧修遠下意識地,拉著沈晚退後了兩步,「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鑑定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江清淺是在蘇芊芊那裡領了任務的,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讓顧修遠和沈晚離婚。
沈晚她是鬥不過的,顧修遠又不理她,所以江清淺只能胡攪蠻纏,睜眼說瞎話。
「那結果出來了,孩子是你的怎麼辦?難道我就要讓自己的孩子,沒名沒份的在外面嗎?」
「修遠,當初你可不是這樣和我說的,你說你會和沈晚離婚的,再和我結婚的。」
江清淺的眼淚,和水龍頭裡的水一樣。
她的惺惺作態,不止是季望看得煩,其實顧修遠也看煩了。
以前沒發怒,是沒有意識到只有見到他的時候,江清淺才會這樣表演給他看。
現在顧修遠知道了,再聽到她滿嘴謊話。
什麼叫和沈晚離婚?
顧修遠就沒有想過,要和沈晚離婚,就更不可能和江清淺講這樣的話。
不知道蘇芊芊給她許諾了什麼。
顧修遠對蘇芊芊有顧忌,但他也相信蘇芊芊不會為了,一個江清淺現在和就他翻臉。
他現在動不了蘇家,還動不了一個江清淺?
一把鉗在江清淺的脖子上,看著她的腳離了地。
顧修遠故意等了一會兒,「少在我面前耍花樣。你肚子裡的種就算是我的,那也得沈晚願意帶,他才可能留得下來。」
鬆開手。
顧修遠厭惡地俯視著,江清淺趴下咳嗽的背影,「以後再敢在沈晚面前亂說話,你就早點安排好自己的後事。」
一直被他拉到車上,沈晚都還在雲裡霧裡的。
剛才她是真被顧修遠嚇著了。
護住自己的脖子,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顧修遠你不是說過,不打女人嗎?」
現在好好回想一下。
每次顧修遠生氣踢東西,是不是在隱忍對她的怒氣。
就剛才對江清淺那樣,她都感覺江清淺快死了。
沈晚可是天天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要是哪天他忍不住對自己……
她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
在看到顧修遠抬起來的手時,她還是朝著座椅外躲了一點。
顧修遠直接被逗樂了,要幫她拍背的手,落在她的頭上輕輕拍了兩下,「你比她懂事,不會到需要我動手那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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