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的雙手,搭在兩側的門把手上。
突然有些忘記了她要幹什麼。
他開口說了離婚。
她不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嗎?
看著顧修遠的臉,大腦的顯示器突然白屏。有種心中大石突然落地,而不知所措的感覺。
「你是不是在等我,說這句話?」顧修遠冷著臉,伸出胳膊把她從門口推開。
「想拿著孩子要挾爺爺,然後逼著我和你離婚。」
冷笑一聲,彎腰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我還要感謝你,陪我演了這麼一場逼真的戲。」
沈晚木楞地站在門邊。
看著他自顧自的,走到書桌前的椅子前,提了一下褲腿坐了下去。
顧修遠整個人包裹在皮質坐椅里,沒等顧正清開口。
「如果您老非要保住,沈晚肚子裡的孩子,我也不是那麼冷血的人。」
他回頭露出半張臉,瞥了一眼沈晚,嘴角帶著譏諷的嘲笑。
「我只提一個條件,您手裡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股份,要全部轉到我的名下。」
說完,顧修遠靠在椅子裡,悠閒地左右轉動著屁股下的椅子。
他不喜歡被制衡,被人牽著鼻子走。
老爺子手裡剩下的股份,足以讓他在公司做出重點決策,和需要通過重大方案的時候,一票否決了他的議案。
這也是他現在,這麼被動的原因。
沈晚不就是看明白了這一點,才來找的他爺爺嗎。
她都能懂得道理,他又怎麼會不明白。
要玩,那大家就都玩大的。
他倒是要看看。
在他爺爺眼裡,到底是對顧家的企業更在意,還是對沈晚肚子裡,還沒影的孩子更重視。
書房裡,陷入沉寂。
沈晚在努力的回想,從她告訴顧修遠他懷孕的事之後。
他的一系列,不能解釋的行為和言辭。
她為他找了很多藉口,很多理由,都不能完全說服她自己。
好像在這一刻,都能解釋得通了。
沈晚用手扶著牆,生怕自己倒下去。
「你之前不讓我生孩子,都只是為了拿到爺爺手裡的股份?」
顧修遠的背僵直,手臂火辣辣的疼。
看了一眼自己震驚的爺爺,然後用腿撐著椅子,在原地轉了個方向,正對著沈晚。
「這不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嗎?」
顧修遠故作輕鬆,把胳膊支在扶手上,然後用胳膊撐著腦袋。
「用你肚子裡的孩子,換取我對公司的絕對掌控權,然後給爺爺生兩個大胖重孫,好讓他老人家在家裡享天倫之樂。」
顧正清從座椅後,投過來的犀利眼神,「沈晚,真的是這樣的嗎?」
百口莫辯。
沈晚更是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修遠看到她低下頭,「爺爺,我給您老人家一周考慮時間。」
邊說邊轉動椅子,直到對上顧正清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
「您老人家也別怪沈晚。事情是我要她做的,她除了服從和配合,不可能和我對著幹。」
沈晚心中一陣迷茫和絕望。
「我先帶她回去了,放心在您給我回復前,你的寶貝重孫子,我絕對不會動一根手指頭。」
顧修遠走到沈晚身邊,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閒著的那隻手,輕輕地在她肚子上摸了摸。
也不管老爺子怎麼想。
顧修遠直接把沈晚帶到車上,扔在車座上。
沈晚只能傻傻的,看著顧修遠演了這麼一場,聲勢浩大的獨角戲。
她已經徹徹底底的,淪為顧家的一個跳樑小丑。
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也沒有刻意表達過,但是她真的很真心,去把顧家的人當作親人。
而現在,在顧家人的眼裡,她就這樣變得和沈萬山一樣,為了錢什麼都可以做。
為了錢,連肚子裡的孩子,都可以出賣。
「顧修遠,你從什麼時候就想好了要這樣做?」
她的語速很慢,聲音強撐著平靜。
在她的認知里。
顧修遠雖然無情冷漠,但是不是那種背地裡算計人的人。
他做事,哪怕是喪盡天良的壞事,起碼也是坦坦蕩蕩的。
顧修遠很冷漠地,盯著她的眼睛。
一眼就能看出,沈晚已經失去了鬥志,「從你不聽我話開始。本來你乖乖去把孩子做掉,我還可以對你仁慈一點。」
「現在這樣也好,老爺子的股份全拿出來。以後我也不擔心,他會把股份留給你生的孩子了。」
顧修遠說完嘲諷地笑了一下,就閉著眼睛養神了。
沈晚笑了,痴痴傻傻地笑了。
不僅要防著她貪錢,現在還要用她的孩子,去換取股份。
說到底在顧修遠的眼裡,只有利益。
一切都像是夢,一切又那麼真實。
沈晚不是那種,輕易就向命運服輸的人。
夫妻一場,全是算計和利益、懷疑。
現在這樣也好,顧修遠拿到他想要的,沈晚守護了自己想要守護的。
顧修遠聽到耳邊傳來笑聲,感覺極其刺耳。
害他挨了幾棍子,到現在動一下胳膊,都還扯著疼。
上次被老爺子這樣棍棒伺候,還在他五歲哭著喊著要找媽的時候。
二十多年沒挨過了,今天被沈晚害得又重溫了刻骨銘心的童年。
她還笑得出來?
顧修遠連眼睛都沒有睜開,語氣冷漠。
「沈晚,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如果江清淺的那個孩子真是我的,你肚子裡的東西,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意義。」
一秒天堂,一秒地獄。
沈晚的臉瞬間煞白。
她的孩子本來就只是,顧修遠手裡用來鞏固自己權力的工具。
現在他用「東西」這個詞,來提醒她,這個工具還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剛剛鬆懈一點的壓力,現在又在成倍的增長。
她都懷疑,和顧修遠結婚,就是和魔鬼做了交易。
不然,怎麼就會被困得死死的,找不到一點點出路。
回到家,沈晚拔腿就要進臥室。
顧修遠脫光自己的衣服,光著上半身,一屁股坐在沙發里。
看了一下手臂上的幾道猙獰的傷口,太陽穴突突狂跳。
陰冷著一張臭臉,「你就這樣走了?」
「我不走,等著你再來利用我?」沈晚回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闖的禍,我幫你受的罪,你不負責一下?」
顧修遠扯起嘴角,指著自己受傷的胳膊,「還是你想要,我現在就帶你一起去醫院,我去處理傷口,你去做手術?」
見過不講理的,還真沒見過他這麼不講理的。
從柜子上提起醫藥箱,走到沙發邊上,重重地把箱子放下。
沈晚憤懣地長出一口氣。
她也不想理他,但是她的弱點,被他牢牢地揪在手裡。
不是她要負責嗎?
打不過,還不能小小地報復一下嗎?
拿出酒精,打濕棉簽,咬著牙戳到他的傷口上。
「啊……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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