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不知道，她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努力地隱忍著情緒，可是雙腿還是止不住地抖動。

  還好今天的外套夠長，不然她現在一定在他們面前，露出了膽怯。

  「女朋友？」顧修遠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慢慢地轉動著，語氣輕浮帶著玩味。

  「林苑，你現在膽子，可比小時候長了不少。」

  顧修遠嘴角微抬，「你敢把你的這位女朋友帶回去，給你們家老爺子瞧瞧嗎？」

  一身家居服，讓顧修遠整個人在此刻看起來，不再像平時那麼冰冷。

  那三個被刻意加重的字，讓沈晚無地自容。

  「林苑好不容易對一個女孩兒上心了，你這個時候提林叔幹什麼？」蘇芊芊把木訥的沈晚，拉到自己身邊。

  摟著沈晚的肩，她依然笑得很淡定，「妹妹，別被嚇著了，他對外人就是那樣的。」

  雖然蘇芊芊的動作感覺很親密。

  但是她摟著沈晚時，在身體接觸到的那一刻，向後退了一步，沈晚是感受到了的。

  沈晚低下頭，看著兩人腳上差不多的拖鞋。

  顧修遠的那雙很合腳，一看就是特意準備的。

  她的確是，不應該站在這裡的外人。

  朝著旁邊挪了挪，沈晚拉開和蘇芊芊的距離。

  抬頭回給蘇芊芊一個微笑，除此以外沈晚沒有任何說辭。

  如果是江清淺，沈晚可以立刻想到怎麼回擊。

  但是眼前的女人，讓沈晚清楚地認識到，有些話講出來，難堪的只有她自己。

  蘇芊芊這樣的人不會和沈晚鬥嘴、爭吵，因為那樣太降低她的身份了。

  她就和顧修遠一樣，一樣不屑於和沈晚爭吵。

  轉過身，看著抱著胳膊的林苑。

  沈晚強撐著笑意，「今天謝謝你。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玩。」

  她的語氣很誠懇。

  不管林苑是出於目的帶她來，沈晚都是應該感謝他的。

  讓她看清了現實，看清了和顧修遠真實的差距。

  林苑抬了抬手，又收了回去。

  他本來只是為了戲弄戲弄顧修遠，沒想到最後成了戲弄沈晚。

  看她空洞的眼神，林苑的心都感覺被刺了一下，「沈晚，那筆錢我晚點轉給你。」

  沈晚連頭都沒回。

  她清楚一百來萬對林苑來說，和幾塊錢差不多，所以他不會食言。

  十二月的風足夠冷，也足夠讓人清醒，凍得人除了想儘快，找個暖和的地方，沒有思考其他的能力。

  聽到林苑的話，蘇芊芊的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又立刻恢復了正常。

  這就是江清淺說的沈晚？

  怎麼和江清淺給她看的照片，長得不太一樣啊？

  也沒思考太長時間。

  蘇芊芊拍了一下靜止的顧修遠，「愣在這裡幹什麼，山上可打不到車，你就真忍心讓老婆走下山？」

  在蘇芊芊的心裡，沈晚這樣的女人，從來就不是威脅。

  所以蘇芊芊可以表現的足夠大度和善解人意，等到顧修遠自己玩膩了。

  他們這樣的家庭，誰還沒玩過幾個異性？

  老婆？

  那又算得了什麼，一張廢紙而已。

  顧修遠拍掉她的手。

  越過蘇芊芊，站在林苑的面前，「你要是再敢把沈晚拉出來，陪你玩這麼幼稚的把戲，就別怪我不顧兩家多年的情分。」

  林苑攤了攤手，臉上不以為意。

  「你想的有點多，我只是邀請沈晚來參加聚會，其他的……」

  顧修遠沒有時間聽他廢話，抬腿就往外走。

  一走出門冷風呼呼地吹著，凍得他渾身發抖。

  沈晚這個蠢貨。

  才和林苑見過幾次，居然敢和林苑這種禽獸混在一起。

  簡直是不要命了。

  沈晚來的時候是坐車來的，就沒有留意從哪裡進來的，又該從哪裡出去。

  站在蘇家門口，她有些搞不清，到底該往哪個方向走。

  看了一會兒，顧修遠曾經住過的房子。

  沈晚猶豫了半天，朝著相反的方向下山。

  「走那個方向，要多花二十分鐘。」

  顧修遠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在原地愣了一秒。

  沈晚邁開步子，繼續朝著自己選的方向走。

  她現在什麼都缺，就是閒著沒事時間多。

  她想往哪邊走，就往哪邊走，誰也不能來左右她的選擇。

  再說了，已經浪費了十年在顧修遠身上，這20分鐘和不是時間一樣。

  溫度太冷，顧修遠的身體很快就凍僵了，他也實在沒有耐心，再和沈晚好好講話。

  幾步上前。

  顧修遠直接拽住了她的胳膊，「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聽不懂人話？」

  「我想怎麼走，和你有關係嗎？你看我不順眼，我讓你跟著我了？」

  沈晚用力甩開他的手，「你繼續去裡面睡覺，做你的美夢。我要怎麼走，往哪裡走，也都擋不住你的道。」

  「我開了一周會不想和你發火，你最好也別在這裡和我使小性子。」

  顧修遠的話剛說完。

  蘇芊芊從院子裡走了出來，把外套和鞋子遞到他們面前。

  「有什麼話，回家好好和她說。這裡人來人往的，來的都是熟人，吵起來你面子上掛不住。」

  顧修遠接過蘇芊芊遞過來的衣服和鞋子，將鞋子扔在地上，把外套穿上，又低頭換好了鞋。

  「今天我就不陪你，接待他們了。」

  蘇芊芊蹲下去，把拖鞋撿起來，「你先忙你的。把事情都處理完了，再給我打電話，到時候我們再一起約人出來。」

  朝著沈晚笑著點頭。

  蘇芊芊拿著拖鞋，就像提著什麼限量包包一樣，悠閒愜意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晚站在旁邊，就像個傻子一樣。

  從前她覺得江清淺那是肆無忌憚，現在才知道真正的肆無忌憚是什麼樣的。

  她就站在這裡。

  顧修遠和蘇芊芊，把她當成空氣一樣。

  我不陪你了？

  我們？

  一起？

  她都有些聽不懂，這些字詞了。

  顧修遠扭身。

  就看到沈晚一臉蒼白，呆呆地沒有一點生氣。

  伸手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裡，抬起一隻手揉著她的頭髮。

  「今天人多，你就別在這裡和我鬧了，讓我當眾丟人。我們有事回家再說。」

  原來……

  她只是會無理取鬧，讓顧修遠丟臉的人。

  「你說的是哪個家？是你和我住的房子，是你和江清淺的愛巢，還是蘇小姐溫暖的閨房？」

  沈晚輕輕推開他，側頭心酸地笑了一下，「顧修遠，你有紅顏知己，知心愛人。哪裡都有你的家，哪裡都是你的家。」

  沒有再掉下一滴眼淚，她看向顧修遠的眼睛裡，卻全是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