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一直在旁邊看著,好不容易等沈晚吐完,趴在洗手盆上漱口。
「要不你還是,早點去醫院吧。」
剛才嘔的膽汁順著食道,倒流出來了。
沈晚實在沒有力氣了。
不然她都想把襪子脫下來,塞進顧修遠的嘴裡。
「你有勸我這個時間,不如早點帶江清淺,去醫院做親子鑑定。」
沈晚很淡定,不再像以前那樣,一提到江清淺就想哭。
「不過我想大概也沒有這個必要,反正你也不介意。」
也許是想通了,也許孩子給了她力量。
她也不想再糾結著,一個沒有結果的事情,一直去刨根問底。
比不過江清淺,那就不比了唄。
顧修遠的知識儲備,顯然沒有涉及到生物醫學領域。
親子鑑定,不是生下來才能做嗎?
怎麼還能提前做?
顧修遠跟在沈晚的身後,又回到了飯桌上。
沈晚座位前的桌子上,已經放了一碗白粥,還有一小碟子川菜館才有的泡菜。
「看你難受,估計太油的你也吃不下,我就讓服務員上了一份。」
沈晚的眉頭微蹙,用手捂了捂鼻子。
剛才這一吐,味覺就像被施了魔法,神奇地敏感了幾十倍。
賀聿懷很貼心地,把她面前擺的菜挪到了別的地方。
「再難受也要吃一點,你這麼瘦自己營養跟不上,孩子就更加營養不良了。」
「嗯。」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拿著勺子,沈晚就像在吃什麼不能接受的食物。
顧修遠坐在旁邊,有種怪怪的感覺。
明明沈晚是他老婆,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
怎麼賀聿懷看著更像孩子的爹?
顧修遠臉色的冷氣不變,甚至面不改色的,把沈晚點的西紅柿炒雞蛋吃了一口,然後皺眉吐掉了。
裝作漫不經心的,把目光落到那碗白粥上。
「美國那邊挺開放的,我看你……挺會照顧孕婦的。」
他慢慢地看向賀聿懷。
賀聿懷也假裝沒有聽懂,顧修遠話里潛在意思。
把筷子放在筷托上,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側頭看向顧修遠。
賀聿懷一直就掛著,他這個年紀該有的陽光的笑。
「讀書的時候,需要在餐廳兼職養活自己。那個時候接待過不少的孕婦,稍微留心點,也就知道了一些。」
乖巧得像個回答問題的小學生。
沈晚愣住了,別人不知道顧修遠,她可是知道得很清楚。
不過她沒有想到,賀聿懷這小子還能四兩撥千金。
她瞪了一眼顧修遠。
這男人不僅是狗,還是只沒有風度的狗。
為難一個小孩子算什麼本事?
喝了幾口粥實在沒胃口,沈晚就結束了自己的進食。
她想起車上和林苑的話。
林苑穿衣還是浮誇,當然也沒有沈晚今天誇張。
把身體撐在桌子上,朝著林苑擠出燦爛的笑,「林哥哥,我們現在談談吧。」
林苑一口酒沒忍住,直接像噴霧一樣噴了出來。
「我說沈妹妹,沈博士,你這聲林哥哥能不能別這麼粗獷。」
林苑拿起餐巾,給無辜被噴一臉酒的季望胡亂抹了抹。
哼哼的清了清嗓子。
林苑眼睛微眯,嘴角帶著輕浮的笑,扯著嗓子夾著聲音,「寶貝乖,我吐的可都是白酒,你就當消毒了。」
說完。
林苑自己先是朝著旁邊,假裝乾嘔了兩聲,把餐巾隨意扔在桌子上。
指了指沈晚,「剛才表演的看清了嗎?對男人你就得這樣。」
又摸了一把季望的臉。
林苑立刻朝後躲了躲,「你剛才那聲哥哥,簡直就是人家褲子都脫了一半了,才發現躺在床上的妹妹,原來是個糙老爺們。」
沒等沈晚回應,季望就按著林苑在椅子上擺錘,「林花花,你是不是早就對我有意思了?」
沈晚捂著肚子笑,還不忘環視一周。
比林苑更搞笑的是,顧修遠想笑還要在那兒端著架子。
江清淺本來也是捂住笑著,碰到沈晚的目光,那張笑臉立刻就又收了回去。
樓下的戲曲還在表演著。
再看江清淺,就覺得這樣的人可憐又可恨。
其實把江清淺叫來,不用沈晚做什麼,江清淺就已經尷尬得無地自容了。
在外人面前,顧修遠還是知道,要給他自己留點臉面的。
沈晚依舊帶著笑轉移了視線,「你們別鬧了,我問正事呢。」
林苑從季望胳膊里掙脫出來,滿頭大汗,臉憋得通紅。
大口喘著粗氣,緩了一小會兒,「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本來我請外面的模特和明星,最多就給150萬。」
林苑伸出食指和中指。
「你是顧修遠的老婆,最多我可以給你加到200萬。至於行不行就要你來試鏡後,我才能確定。」
沈晚瞥了一眼顧修遠。
果然顧修遠的面子大啊,這他什麼話都沒說,就值50萬。
有錢人的臉,比窮人的自尊還值錢。
不過沈晚並不想依附顧修遠。
既然決定了要獨立,那就要從現在開始。
她很嚴肅地坐直身體,「那我也先把話說在前面。我先去你工作室試鏡,如果真的是覺得我合適,那我們再談具體事情。」
「至於酬勞,我值多少就是多少。我並不想因為我是誰的老婆,你就對我特殊照顧。不喜歡別人占我便宜,我也不喜歡占別人便宜。」
林苑很乾脆地回了一個,「好。」
所有人都沒有見過,沈晚說工作的狀態。
沈晚給大家最深的印象,除了唬人的學歷,嚴重的潔癖,大概就是被激怒之後,那張會懟人的嘴。
現在看她這麼冷靜、從容,甚至理智得沒有一點溫度。
拍著桌子搖著頭,季望大聲嘆了一口氣,又指著有些出神的顧修遠。
「要不你和沈博士離婚算了。」
本來賀聿懷對沈晚,充滿愛意的眼神,就已經夠讓顧修遠惱火了。
季望又來添亂。
顧修遠很煩躁的,扯了一下襯衣,「季望,你存心找死是不是?」
季望吐了一下舌頭,轉頭看向林苑。
他可不敢真的把顧修遠惹毛了。
顧修遠拉了一下沈晚的胳膊。
「你還有事嗎?」沈晚在車裡已經把話,和他說得很清楚了。
所以不管現在顧修遠要說什麼,在她這裡,肯定都是沒用的廢話。
顧修遠把雙臂環抱在胸前,後背靠在椅子上。
他不理解。
沈晚既然那麼愛錢,現在有人要多給她錢,她卻不要了?
而且顧修遠有些氣憤,他的面子就值50萬?
剮了林苑一眼。
顧修遠臉色很難看,猶豫了兩秒,「那麼想要用錢砸死我,為什麼不多要5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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