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將手插在褲袋裡,面無表情地朝書房走去。
和沈晚擦肩而過的時候,「要不是想著你現在懷著孕,我一定要讓你好好感受一下,什麼才叫做男人。」
就這?
沈晚的脖子和嘴上,火辣辣的疼,眼神落在他越來越遠的涼薄背影上。
顧修遠這個狗男人!
她是沒有和顧修遠斗的本錢,但是她又不是沒有和他斗的腦子。
書房門被人關上。
沈晚躡手躡腳的走到書房門口,小心翼翼地趴在厚厚的實木門上,耳朵使勁的貼著門。
隱隱約約聽到,裡面傳來嘰里呱啦開會的聲音。
確定了,顧修遠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她屏住呼吸鬼鬼祟祟的,輕手輕腳地走進浴室里。
從柜子里快速拿出,顧修遠每天要吃的維生素。
把維生素片,從瓶子裡小心翼翼地全部倒出來。
然後又哆哆嗦嗦地,把買來治便秘的進口瀉藥裝了進去。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謹慎地把兩種藥對了對比。
除了上面藥片上印的廠家名不一樣,其他的長得都差不多。
師姐辦事,果然靠譜。
把維生素用瀉藥瓶子裝好,塞進自己的手袋裡,再放進衣帽間裡。
沈晚這才膽戰心驚地,走進淋浴間沖洗。
等她躺在床上,回想這一天。
心情就和過山車似的。
顧修遠回到臥室的時候,沈晚正睜著眼睛,目光渙散地盯著他進來的方向。
停下腳步,他目光森冷地鎖在沈晚的臉上,「你那個死人樣,是準備嚇誰呢。」
在床上原地翻了個身,看向窗戶的方向,沈晚並沒有理他。
她要是死了……
肯定,第一個就要來嚇死顧修遠。
沒有良心的冷血負心漢。
心裡罵著,可是還是忍不住的緊張。
聽到浴室的門關上的聲音,沈晚把手貼在心臟上,想要緩解心跳頻率。
現在是又怕顧修遠忘記吃「維生素」,又怕他吃多了,萬一真吃出什麼問題了。
心臟就快要跳出來了,手心的汗瘋狂地朝外冒著。
顧修遠是和保鏢確認過的,家裡所有的藥瓶里都換成了沒用的保健藥。
他能想到沈晚要給他亂吃藥的話,最多也就是拿家裡藥替換一下。
而且跟沈晚的保鏢,也沒說她去過藥房。
所以當他拿著,以為只是換過的保健藥,走回到臥室里。
故意端著水杯捏著藥,走到沈晚面前,像搖晃酒杯一樣搖著水杯。
「今天晚上怎麼不為了你弟弟守身,去睡沙發了?」
這個時候,她還哪能分心去理會他的嘲諷。
看著他手裡捧著藥。
沈晚緊張的都快要呼吸不暢了,「反正我懷著孕,你又不能對我做什麼,大不了我就當成和狗睡了。」
她的語速很快,生怕露怯。
顧修遠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狗?
沈晚居然敢罵他是狗!
拿著水杯的手,骨節都捏得傳來疼痛感。
忍了又忍,顧修遠才沒有一拳揮上去。
一直在心裡默念。
再氣也不能動手打女人。
將三顆藥倒進嘴裡,喝了一口水,把藥吞了進去。
看見沈晚額頭的汗,打濕了頭髮。
冷笑一聲,「沈晚,也就是遇到我這麼大度的男人,不然你遲早一天要因為家暴上今日說法。」
沈晚看他把藥吃了下去,本來還擔心他吃得太多。
聽他這樣一說。
可能只有他死了,才能閉上他那張臭嘴。
扯了一下被子,在床上像條鹹魚躺平,「我要上今日說法,那也是因為毒死你,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顧修遠如果都算得上大度的話,那沈晚都是大喜大悲的觀世音菩薩了。
他是不是對自己的認知為負,才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換作是沈晚,絕對開不了這個口。
顧修遠把水杯扔在桌子上,脫掉睡衣直接在沈晚旁邊躺下。
躺下來的顧修遠,手腳一點也不老實。
一會兒掀開沈晚的衣領看看他留下的痕跡,一會兒又在沈晚的小腹周圍遊走。
沈晚心裡在計算著藥效時間,根本就不理他的刻意捉弄。
感覺過了沒多久,一聲沈晚期盼的咕嚕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清脆地響起。
她翻過身,就看到顧修遠的眉頭緊鎖,眼睛都閉了起來,汗大滴大滴地往枕頭上落著。
看他忍得難受。
沈晚假裝很擔心,把手背靠在他的額頭上,「顧總,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給你叫醫生過來。」
顧修遠肚子疼得快要了命。
身體不由地蜷縮在一起,手抓著腹部。
聽到沈晚略帶高興的語氣。
他猛地睜開眼,朝著她怒吼,「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藥?」
「你可別血口噴人,剛剛藥是你自己吃的,我又沒按著頭讓你吃,怎麼還賴到我頭上了。」
沈晚快速地眨著眼睛,裝作很委屈的樣子,嘴角卻露出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肚子裡的咕嚕聲越來越急,腹部的絞痛也越來越密集。
顧修遠只感覺,要是再不去廁所,可能今晚就要在糞坑上睡覺了。
他猛地起身,朝著衛生間跑去,連門都沒有時間關上。
沈晚聽到裡面傳來一瀉千里的聲音,坐在床上笑得合不攏嘴。
等顧修遠黑著臉,反反覆覆地在馬桶和床上來回奔波五六次後。
沈晚明顯能看到一向威風凜凜的顧修遠,已經有些虛脫了。
趁著他還在馬桶上,沈晚去了廚房給他準備了一杯葡萄糖鹽水。
等顧修遠扶著牆,一頭的虛汗再次走出來的時候。
吃藥之前搖晃杯子都有多囂張啊,現在顧修遠就有多狼狽。
沈晚立在門邊,忍著笑。
把水遞到他的面前,「快喝了吧。」
顧修遠有些遲疑,「這是什麼東西,我不喝。」
「你不喝就給司機打電話,送你去醫院吧,反正去了醫院掛液體也是這些東西。」
看了一眼時間【3:17】
打了一個哈欠,沈晚已經困得不行了。
顧修遠滿臉寫著拒絕。
把水放在了桌子上,沈晚直接走到床邊躺下,「愛喝不喝。我要是真想要你命,就不止讓你跑幾次衛生間了。」
顧修遠想收回,先前說自己大度的話,現在他只想當場把沈晚揍一頓。
別說這輩子,就算下輩子,下下輩子,也沒人敢對他動這樣的手腳。
習慣性抬腳踢在牆上,顧修遠差點摔個跟頭,屁股傳來火燒火燎的撕裂的疼。
顧修遠緊縮著眉頭,又扶著牆站了一會兒,觀察了一下床上的人,已經開始均勻的呼吸了。
他這才端起桌子上的水。
一杯水,兩三口就喝光了。
放下杯子,他還忍不住吐槽一句,「真是他媽的難喝。」
好不容易挪到床上躺下,趴著身子看著沈晚,本來是想拍醒她的。
可是看她睡著了之後,一張臉皺得和個小籠包似的。
嘴裡還在小聲地嘟囔著什麼。
遲疑了片刻,顧修遠靠近一些,想聽清沈晚在說什麼。
不過除了「王八蛋」三個字,其他的音節是一個也沒聽明白。
他很肯定沈晚做夢都在罵他,但是拉得實在太虛,沒有那個力氣再和她折騰了。
顧修遠動作很輕的,在她身邊躺下。
和平時一樣把沈晚摟進了懷裡,當個抱枕緊緊地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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