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晚不厭其煩地抱怨。
顧修遠和林苑同時側身,齊刷刷的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除了牆上的時鐘還在不識趣地,有節奏地響個不停。
沈晚眼神疲憊又無辜的,盯著兩個發呆的男人。
「我說兩位大爺,你們行行好吧……」
「噓!」
林苑的眼前一亮,做出了一個禁聲的動作,制止了沙發上小貓咪的講話,以最快速度拿起桌子上的相機。
在沈晚和顧修遠,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
一陣連續的「咔嚓咔嚓」。
沈晚被突如其來的閃光燈,刺得眼睛酸疼,把手舉起來蓋在自己的眼睛上。
「拍什麼拍。」顧修遠也回過神,兩步站到林苑的面前,用他的身體擋住了鏡頭。
他微微轉身。
從顧修遠現在的視角看過去……
跪坐在揉著眼睛的沈晚,和她自己說的光著沒什麼區別。
別說林苑了,就連顧修遠這樣見過沈晚全身的人。
都覺得就只有兩個字,能形容她現在的樣子。
「純……欲」
她那張帶著嬰兒肥的臉,配著恰到好處的肩膀裸露。其實什麼也看不到,但卻又能引發男人無限的遐想。
顧修遠的臉有些發燙,慌張地背過身把手攤在林苑的面前,「林花花,自己把內存卡交出來。」
把相機好好地藏在自己的身後。
林苑一個側身跨到了沙發旁邊,朝著一臉不明所以的沈晚眨了眨眼睛。
「我拍的是沈晚,她自己都沒讓我刪,你一個不相干的人,在著急什麼。」
把顧修遠晾在一邊。
林苑半趴在沙發上,打開相機預覽推到沈晚面前,一張一張地翻著,說話的語氣里全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我工作室準備拍新一季的宣傳廣告,你要不去幫幫林哥哥。」
顧修遠太了解林苑了,只要他對誰動了心思,那肯定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要趁早,打消林苑這個荒唐念頭。沈晚又不是明星,拍什麼鬼宣傳視頻。
一把將林苑從沙發上提起來,指著他的鼻子警告。
「她是我顧修遠的老婆,我就不可能讓在外面花枝招展地給別的男人看,相機給我,把照片刪了。」
其實沈晚,還是很喜歡那幾張照片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還能在鏡頭裡有那麼可愛的樣子。
想想以前的畢業照,證件照……
真叫一個慘不忍睹。
本來想讓林苑發一份給她,然後自己保存下來的。但是看到顧修遠氣得都要和林苑動手了。
沈晚又翻看了兩眼照片,有些費力地舉著相機把胳膊伸了出去。
心裡很不情願,哪個女孩子不想要私藏自己好看的一面。
但是又不能因為幾張照片,就讓他們倆打架吧。
顧修遠那個臭脾氣……
一言難盡!
沈晚臉上裝作毫不在意,語氣也是故作輕鬆,「就幾張照片,有必要恐嚇威脅別人嗎?你不想讓人留著,要刪就刪唄。」
相機被顧修遠接了過去,「今天只是幾張照片,明天是不是睡在別人的床上,也不用我管?」
這個話題還真是繞不過去了。
手上的重量消失。
沈晚癱坐回沙發里,目光空洞呆滯地,望向茶几上擺著的各種珠寶。
這些年,她把自己對所有事情,所有東西,所有人的期待都壓到了最低。
這個時候,還是難免有些失落。
情緒是會傳染的。
當沈晚悶悶地嘆了口氣,對於林苑這個,感知敏銳的藝術家來說,很快就捕捉到了她情緒里的無奈和嘆息。
趕在顧修遠還沒刪照片前,林苑用手指了一下背對著他們的沈晚。
林苑表情凝重,語重心長,「顧修遠,我覺得你還是問問沈晚,她的真實想法比較好。」
當兄弟的能幫的也只能是這樣了。
就和季望說的一樣,人家兩口子的家務事,他們能做什麼。
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的活,他才不會大包大攬。
林苑也沒有那麼單純,他是真心覺得沈晚挺適合他的廣告片的。
要找模特演員,什麼樣的找不到。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靈氣。
他在意的不是沈晚那張臉,是沈晚眼睛裡堅韌執著,又很強的失落挫敗。
這就是藝術追求的破碎感。
可遇不可求。
顧修遠哪裡知道林苑的心思,回頭看了一眼沈晚,「她還能是什麼意思,估計是有些累吧。」
把相機里的照片看了一遍,顧修遠光明正大的就把內存卡拔了出來,「光刪掉我不放心,還是我自己處理吧。」
看到內存卡被抽走,林苑有些可惜。
他趴在沙發靠背上,拍了一下沈晚的頭,「你認真考慮一下我的邀約,如果你答應幫我拍片子,酬勞我會讓你滿意的。」
沈晚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心思,考慮這些東西。
而且顧修遠怎麼可能,讓她去做這些。
窩在沙發里,聲音懶懶的,「不好意思,這件事我可能愛莫能助了。顧老闆不是說了嗎,他的老婆只能鎖住家裡,給他當粗使丫頭,被別人看見我,都是我在犯罪。」
把手蓋在有些發酸的眼睛上,手的溫度緩解了一些眼部肌肉的僵硬。
沈晚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衣服,「你們如果沒有還要我試的衣服,我就先去把衣服換了。」
朝著林苑點了一下頭,表達著對他剛才幫自己說話的感謝。
路過顧修遠的時候,沈晚沒有抬頭,目光落在他的鞋子上。
有些惆悵地笑了一下。
「明天你要帶我去的是高爾夫球場。現在外面的氣溫已經只有幾度了,你確定要讓一個孕婦穿這些不保溫的禮服,陪你到草地上走秀嗎?」
顧修遠插在褲兜里,眼神停留在她背後裸露的肌膚上,一時有些失神。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合上,輕得連落鎖的聲音都聽不見。
林苑看著有些失神的顧修遠,「你……」
就連情場浪子林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哪裡有這麼不心疼女人的男人。
大冬天的,顧修遠這樣折騰自己懷孕的老婆。
「算了,不想和你多說什麼了。明天在哪裡打球,晚點把地址發給我。」
林苑拿起自己的手機,就準備往外走。
「我那個宣傳片,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再去找沈晚談談,」
這好不容易找到,他做夢都想找到的一雙眼睛,怎麼可能就輕易放棄。
在關門之前,他又把腦袋伸了進來,「提前通知你一聲,別到時候說我沒和你打招呼。」
顧修遠在兩扇關閉的門上,來回切換著。
在東江怕他的人,可以從東江頭排到東江尾;但是不怕他的人,顧修遠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唯獨這兩扇門的那邊,就偏偏是兩個完全不怕他的。
顧修遠一腳,踢到了立在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搬走的衣架。
等沈晚從休息室換完衣服出來,辦公室的地上,散落著一地的高定禮服。
搖了搖頭。
沈晚蹲在地上開始收拾,「你就算對我有再大的氣,也不用拿這些東西來撒氣。是我得罪了你,你有必要和錢過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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