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看到送錢來的不是顧修遠時，沈晚的心裡是有些失落的，但是還是鬆了一口氣。

  前幾天她才大言不慚地，讓顧修遠別再管沈萬山了。這才過去幾天，沈萬山就狠狠地打了她的臉。

  沈晚現在還有什麼臉，去和顧修遠談什麼自尊和自由，更不可能去談什麼愛或不愛。

  在經濟都沒有獨立的時候，對沈晚來說，活著就已經是件很艱難的事了。

  又在地上蹲了一會兒，沈晚這才捏著那張欠條，走到了不遠處的車邊。

  出了事情就得面對，逃是逃不掉的，這也是沈晚一貫的做事風格。

  秦陌幫沈晚把車門打開。

  「顧修……」那個遠字還沒喊出口，沈晚就看見江清淺也在車上，和顧修遠並排坐著。

  江清淺坐在靠車門的這邊，而那個座位平時都是沈晚坐的。

  內心一座雪山轟然倒塌，沈晚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沈晚，你快上來呀。」江清淺笑盈盈的，眼眸里還有一絲的得意。

  顧修遠就在旁邊的座椅里，正面無表情的低頭看著手機，仿佛都沒有注意到沈晚的存在。

  瞥了一眼江清淺腳踝處，裹了薄薄的幾層紗布。

  還真是傷得不輕啊！

  沈晚冷冷的走到前面，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徑直的坐了上去。

  沈晚被綁了一天，形象本來就已經很狼狽了。這樣的模樣在顧修遠面前就已經夠丟人了，現在沒想到還有一個江清淺。

  女人之間那點可怕的勝負欲，在這個時候讓沈晚更加難受。

  她甚至都不敢回頭看一眼，後排的兩個人。

  主動坐到副駕上的這個行為，其實沈晚也是在心裡給江清淺讓了位。

  對於男人來說，可能並不在意一輛車上，誰坐在哪個位置上。可是在大多數女人的眼裡，座椅的安排卻又是很重要的。

  何況像顧修遠這樣的家庭，其實更講究這些禮節上的事情。

  顧修遠不是不懂，只是沈晚沒有那麼重要而已。

  這樣小小的一件事，沒有實質性的傷害，可是在沈晚的心裡，卻能記得很久。

  沈晚很疲憊地，朝著秦陌笑了一下，「小陌，開車吧。」

  秦陌看著沈晚，也是憂心忡忡。

  小時候在弄堂那麼貧窮的生活，晚姐都還是那麼快樂。

  為什麼這幾年生活越來越好，反而她笑得越來越少了。

  要說顧總對晚姐不好吧，他又事事都會想著晚姐；要說好吧，那張嘴講出來的話真的太臭了。

  這兩人在一起就冷得和冰窖一樣。

  雖然秦陌不太懂車裡其他三個人，到底是什麼情況，但他的心肯定是向著他晚姐的。

  「顧總，我們是先送江小姐嗎？」秦陌轉過身，詢問自己老闆的意思。

  其實照理說，現在沈晚的狀態很不好，應該先把她送回去，但是秦陌可不想讓顧總單獨陪什麼江小姐。

  顧修遠哪裡會聽不出，秦陌話里的意思，看了一眼副駕上的背影，「先送你晚姐回去。」

  他的話出口，給了江清淺希望，同時也傷了沈晚的心。

  到了公寓樓下，沈晚就下了車。正如她所想的那樣，顧修遠並沒有和她一起回家。

  看著車子離開，沈晚的腦子裡已經全都是，沒有她在車子裡礙手礙腳，顧修遠和江清淺應該已經肆無忌憚地又摟又抱了。

  回到家裡，沈晚先是洗了澡，吃了點東西，然後重新工整地寫了一張欠條。

  沈晚靜靜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顧修遠回來。當然她也知道，今天大概率是等不到顧修遠回來了。

  不過她還是很執拗等著，消磨著自己不多的耐心，等到自己再也不想等的那一刻。

  可沒到一個小時，家門就被打開了。

  沈晚剛站起來，就看到顧修遠帶著很沉的怒意朝著她走了過來。

  「你怎麼回來了？」

  沈晚有些驚訝，顧修遠會回來這件事，她可是沒有敢抱有一點希望，慌張得差點撞倒在沙發上。

  顧修遠脫掉外套，走到沙發邊沉沉地坐在了上面。

  他前傾著身子，雙手支在腿上滑動著手機，「我不回來，能去哪裡？」

  沈晚在內心腹誹。

  你能去的地方太多了，狡兔有三窟，而你顧修遠都不止三十窟。

  但是沈晚的心裡還是有一些安慰的，至少他還是回來了。

  用力地甩了一下頭，把那些負面情緒暫時甩出腦袋，沈晚把手裡的東西遞到了他的面前，「這是我打的欠條，你收著吧。」

  顧修遠坐直身體，把手機擱在了沙發旁邊的茶几上，從沈晚手裡接過欠條掃了一眼。

  「你倒是長進了不少。」

  顧修遠挑起一邊嘴角，很有興致地打量著沈晚，「不過就算我收了，你能還得起嗎？」

  他的語氣很輕蔑，讓沈晚聽著很刺耳。

  「你就先收下吧，這些年你幫我爸還了不少債。改天你看看銀行流水，把總數給我講一下，我再一起給你打個欠條。」

  沈晚牽強地微笑著，沈萬山是她的責任，從來就不是顧修遠的義務。

  顧家再有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顧修遠在工作上壓力有多大，她也是知道的。

  所以沈晚沒有理所當然地認為，顧修遠就應該為她做這些。

  雖然這輩子可能都還不了那麼多錢，但是沈晚還是想著，能還一些是一些，多多少少也是自己的一點心意。

  顧修遠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考慮了幾秒，「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讓助理過兩天把流水發給你。」

  聽他這樣說，沈晚的心裡輕鬆了不少，其實她怕的是，顧修遠會用她還不上的理由繼續羞辱她。

  「好，那你可別忘了。」

  沈晚難得輕鬆地笑了出來，「這次是我自己沒長記性，但是我絕對不會給我機會，讓他再找你要錢了。」

  見顧修遠沒有任何反應，沈晚就準備開溜，「我有點困了，先去睡了。」

  顧修遠總覺得沈晚有點不太對勁。

  可是到底哪裡不太對勁，他還真說不上來。

  尤其是在幫沈萬山還錢的這件事上，她太堅持了。這些年花給沈萬山的錢雖然不少，但是他從來就沒有抱怨過。

  最多就是覺得，沈萬山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有他給的那些錢，其實早就夠開一間規模不錯的公司，實現財務自由了。

  其他的，顧修遠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想法。

  不過就是一個小項目的利潤而已，他是真的不在意。

  可是那麼筆錢對沈晚來說，絕對不是個小數目，她為什麼就那麼堅定地要還呢？

  難道沈晚還真是找到下家了？

  顧修遠站起身，用手拽著她的胳膊，眼神陰戾地看著沈晚，「你是不是真在外面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