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怕秘書處的人不懂事,偷聽沈晚和顧修遠講話。
雖然基本上沒有這種可能性。
他還是很盡責的,守在老闆辦公室門口。
看到沈晚走出來,秦陌本來想上前關心幾句的。
結果還沒等秦陌開口。
沈晚就在他的面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身體和地板撞擊發出一聲悶響。
秘書室的人聽到響聲後,嚇得都在座位上驚呼了起來,更有膽子小一點的,直接從椅子裡彈跳起來。
「晚姐,晚姐!」
秦陌趕緊蹲下身子,朝著慌張失措的秘書們怒吼,「愣著幹嘛,快打120啊!」
顧修遠聽到秦陌的吼聲,不由心頭一驚,猛地從座椅里站起來。
幾步跑到辦公室門外,顧修遠就看到沈晚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樣子。
「都讓開!」
顧不上自己剛才對沈晚的怒氣,顧修遠朝著圍在沈晚周圍的幾名秘書,低沉地怒喝。
秘書個個嚇得花容失色,連連朝著旁邊散開。
顧修遠蹲下身子,把沈晚從地上快速抱了起來,「秦陌快去開車。」
跑到電梯門口,保鏢已經按開了電梯門。
上了專用電梯。
顧修遠才有功夫看了看懷裡的人,一張臉紅得瘮人,額頭的頭髮都被汗打濕了,呼吸急促得像是周圍沒了氧氣。
「叫你吃藥,非要和我對著幹。」雖然明知道沈晚聽不見,顧修遠還是惡狠狠地訓了一句。
到了停車場,顧修遠抱著沈晚跑上秦陌開的車,「快,最近的醫院。」
把沈晚在座椅上放好,顧修遠幫她把外套扣子解開散著熱。
秦陌就怕耽擱事,踩油門的腳都快踩到油箱裡了,一路上還闖了三四個紅燈。
等沈晚被擔架車推進救急室,秦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走到同樣焦急的顧修遠身邊,秦陌有些膽戰心驚,「顧總,晚姐她……」
「沒什麼事。」
顧修遠這個時候已經鎮定下來了,知道秦陌很關心沈晚,他又補充了一句,「感冒發燒不吃藥,活該這個下場。」
一旁的秦陌,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顧修遠這些年,就沒有看見過沈晚生什麼大病。
曾經他還當著沈晚的面,調侃過她壯得和牛差不多。
看她突然這樣倒下,他也難免有些緊張。而且剛才把沈晚抱著,顧修遠才發現她的體重輕得有些過分了。
顧修遠在心裡暗罵。
就這樣的身體素質還生孩子,這不是存心自尋死路嗎?
等沈晚再醒來的時候,視線有些模糊,感覺到手臂冰涼,側頭一看還掛著液體。
知道自己是發燒嚴重了,可肚子裡的孩子,肯定受不了這些消炎藥的。
沈晚努力地側過身子,準備拔掉針頭。
「你在幹什麼?」顧修遠提著家裡阿姨剛送來的粥,走進病房就看到沈晚要拔針頭的動作。
他把保溫盒很不耐煩地,扔在茶几上。
顧修遠兩步上前,按著沈晚的肩,強行幫她把身體擺正,「沈晚,你說過孩子只留到三個月,所以不要再做這些沒用的事。」
沈晚很想擺脫顧修遠,可無奈實在是沒有力氣。
也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沈晚的心裡格外酸楚,「你說他們以後會怪我嗎?」
其實沈晚想表達的是,以後如果孩子生下來出了問題,他們會怪她這個媽媽,現在他們還在肚子裡,沒有好好保護他們嗎。
而顧修遠聽的卻是另一番意思。
他以為沈晚在說,不能留下孩子,他們會不會怪她。
「照顧好你自己,一天天哪裡來的那麼矯情。」在以為沈晚真正服軟後,顧修遠也是難得的心情舒暢。
顧修遠堂堂的一個大總裁,也親自幫沈晚把病床搖起來搭好餐板,小心翼翼地把保溫盒裡的粥和小菜擺了出來。
沈晚右手扎著針,就只能用左手笨拙地拿著勺子,一點點的往嘴裡送飯。
坐在沙發上的顧修遠,瞟到沈晚不太聰明的樣子,放下搭著的二郎腿站了起來,坐到病床邊脫掉外套,從沈晚手裡拿過勺子。
「你這個小腦不太發達的樣子,怎麼就成了東江最年輕的博士?」
把勺子遞到沈晚嘴邊,顧修遠一臉嫌棄。
一時間,沈晚有些出神,然後朝著顧修遠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顧修遠這是吃錯什麼藥了?
「到底還吃不吃?」顧修遠見她沒有張嘴,用勺子懟了一下她的嘴唇。
沈晚表面鎮定地吃著他餵的粥,眼睛卻有些濕潤。
沒有得到過愛的人,不怕別人對自己冷嘲熱諷,也不怕別人會傷害自己。
最怕的就是,突然有人對她好。
其實顧修遠的動作並不溫柔,但是沈晚知道,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看著眼前生病委屈的沈晚,顧修遠的心裡也是一緊。
回想起沈晚暈倒前,和他提出離婚的堅定態度,顧修遠的一口氣就更是悶得有些難受。
「沈晚,以後別再提離婚了,你說你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離開我以後怎麼生活?」
剛送過來的那口粥,沈晚是再也吃不下去了,她朝著後面躲了躲,「顧修遠,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沈晚最怕的就是顧修遠對她的可憐。
因為這份可憐,永遠也變成不了她想要的愛。
顧修遠對她的可憐,就像沈晚自己可憐流浪的貓咪一樣。
心情好了就給點貓糧,還會因為怕髒躲得遠遠的;心情不好了那就可以直接假裝沒看見。
「聽話。」顧修遠又把勺子放到了沈晚嘴邊。
「沈晚,你自己也很清楚,如果真能做到不管你死活,當年我就不會救你。」
他的語氣比平常,多了幾分心平氣和。
他知道沈晚很要強,所以也不想把話說得太直白。
如果沒有他的可憐,沈晚早就被沈萬山賣了,現在沈晚才來和他說什麼,不要他的可憐。
顧修遠也很清楚,沈晚這些年為什麼活得這麼擰巴。
可是有些東西顧修遠註定給不了,自從江清淺為了錢離開他之後,顧修遠就沒了愛。
而且愛這個東西是最廉價的。
江清淺可以為了出國,放棄他們的感情;
在沈晚這兒也是一樣的,如果沈晚真的在意他,又怎麼可能容忍沈萬山用她,在顧修遠的手裡換成錢。
當初,哪怕沈晚當時說一聲不同意,顧修遠也不可能不管她。
雖然最終的結果都一樣,但是事情的性質卻變了。
但是對沈晚和江清淺,顧修遠還是不一樣的。
江清淺是主動放棄,沈晚是被迫接受。
所以顧修遠能夠容忍沈晚,卻再也不可能接受江清淺。
見顧修遠沒有一點感情的盯著自己,沈晚終究還是別過頭,沒有把那口飯吞進嘴裡。
她小聲嘟囔著,「早知道會成現在這樣,我寧願你當初沒有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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