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我不知道那是顧太太。」

  梁甜低著頭為自己辯解，連腿都控制不住顫抖。

  她從秦陌的口中得知，沈晚就是顧太太之後。

  梁甜就覺得很委屈，這也不能怪她呀。

  誰能想到顧總的太太是那個樣子。

  既沒有限量的愛馬仕包包，也沒有幾百萬的手錶，甚至連妝都沒化，更別提看著就很貴的首飾了。

  聽到梁甜的話，顧修遠要推門的手停止了動作。

  顧修遠知道，如果不是梁甜做得太過分，依著沈晚那對誰都不在意的脾氣，是不可能為難她一個秘書的。

  雖然很氣沈晚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家裡的長輩，顧修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讓沈晚難堪。

  其實讓沈晚難堪，也是讓顧修遠自己難堪，畢竟那是他老婆。

  顧修遠本來就有些煩，秘書偶爾偷偷放人進辦公室的事。

  只是平時也沒有造成什麼惡劣的影響，他也沒有太計較。

  「如果你知道那是顧太太，是不是要把所有訪客名單拿出來，在她面前邀邀功？」

  現在聽梁甜的意思，不僅不知道悔改，還義正嚴辭。

  他就朝著散會後，跟在他身後的所有人發了火。

  「記住，你們的工資是顧氏在發，不是讓你們來為哪一個人工作的。」

  其實在顧修遠準備推門的時候，沈晚就已經醒了。

  見門沒有被推開，沈晚就從裡面拉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縫隙。

  顧修遠是背對著沈晚的，自然是沒有留意到他的身後，有一張小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等他發完火轉過身，被沈晚探出來的腦袋，嚇得原地彈跳了兩小步。

  聽到顧修遠那番話，就算沈晚再蠢也知道，那是在指桑罵槐。

  不就是她提了一句給秘書換崗，顧修遠有必要拐彎抹角地罵她，裝腔作勢嗎？

  看到顧修遠那張臉，沈晚立刻把腦袋收了回去，假裝無所謂地走到沙發邊坐下，顧修遠也跟在她的身後進了辦公室。

  「你為什麼要自作主張辭掉我工作？」壓制住怒火，沈晚還是儘量讓自己保持心平氣和。

  心裡一直默念著。

  不要和沒腦子又不講理的人生氣。

  不值得，不值得！

  顧修遠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瓶水喝了兩口，「我說過很多次，作為顧家的媳婦，你不需要工作。」

  這冷淡的語氣，讓沈晚渾身僵硬。

  她的人生，就僅剩下工作這一點自由了。

  現在顧修遠理直氣壯地告訴沈晚，嫁入顧家她就連這點自由都不該有。

  她死死地盯著顧修遠，一股涼意從頭冷到腳，半天沈晚都沒動一下。

  緩了很久。

  沈晚沒有感到一絲輕鬆，反而身上那股酸痛和無力，愈演愈烈。

  「你剛才在秘書面前，不是很享受當顧太太的感覺嗎？」

  顧修遠靠在總裁椅里挑起嘴角，手裡拿著筆轉著，目光凌厲地打量著沈晚。

  深深地吸一口氣。

  沈晚不斷提醒著自己要冷靜，不要自亂陣腳。

  「我沒有要插手你的事，只是剛才那秘書的確不適合那個崗位，如果你介意這事我可以道歉。而且我可以保證，絕對沒有下一次。」

  她的語氣誠懇。

  像極了小孩子做錯事情，求饒的樣子。

  現在什麼都可以失去，就是工作和孩子是沈晚不能失去的。

  也不是說顧修遠在科研單位，有多大的成就或影響力。

  而是他有錢啊，超級有錢……

  他身邊都是有錢人，誰知道顧修遠會不會用人脈，斷了導師實驗室的投資資金。

  人在江湖，人不由己。

  有些眼前虧，該吃沈晚還是得吃。

  可是沈晚服軟的態度，並沒有打動顧修遠。

  顧修遠一想到，沈晚為了保住孩子，不惜找到沈南國，手中的筆都快被他捏斷了。

  「你不用這個態度，實驗室的工作也別再想了。」

  「回家做好你的顧太太。」

  顧修遠從坐椅里站起來。走到沈晚的面前，盯著她髒兮兮的鞋，不由得皺緊眉頭，「你的那點工資還不夠兩雙鞋子錢。」

  內心不夠強大的人，越是缺什麼就會越在意什麼。

  在和顧修遠的關係中，沈晚在經濟上是絕對的弱勢。

  聽到顧修遠的話，再看他鄙視地盯著自己的鞋。

  沈晚心虛地把腳往後努力地收著。

  可是沙發讓她無處躲藏。

  沈晚的不堪和狼狽。

  就這樣赤裸裸的，展示在顧修遠的面前。

  這些年顧修遠都會讓奢侈品店，按時送來衣服包包。

  沈晚已經儘量的不去碰那些華麗的東西，穿的戴的基本上都是最樸素的基本款。

  但就是這樣也無法否認，吃穿用度她就是被顧修遠養著的。

  從前顧修遠不會這樣說話，所以沈晚雖然自卑，但是也沒有太過表現出來。

  沈晚在內心自嘲。

  也不怪顧修遠瞧不上她，他們本來就來自兩個世界。

  如果不是老天刻意安排，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認識。

  沈晚現在的遭遇，或許就是上天要讓她知道，這個世界沒有那麼美好的童話。

  她不是作家筆下那些被王子解救的公主。

  醜小鴨之所以會變成白天鵝，那也是因為人家本來就是白天鵝。

  而沈晚？

  她什麼也不是，她只是生活在陰溝里的臭魚爛蝦。

  所以經歷一場美夢之後，她的最終結局也只能是回到陰溝里去，繼續當她的臭魚爛蝦。

  沈晚努力地克制著情緒。

  「實驗室那邊我先請十天年假，我想兩周的時間，顧總怎麼也能抽出時間去趟民政局。」

  「在這段時間裡，我會盡全力做好，顧太太這個身份應該做的事。」沈晚從茶几上慌張地抓起手提包。

  站起身，沈晚感覺自己有些搖搖晃晃的，甩了一下頭她看著一臉陰沉的顧修遠。

  「不過在離婚這件事上，我也希望你能讓秘書，在你的日程表上排個時間。早點辦完，你和我都早點解脫。」

  沈晚低著頭朝外走。

  或許是從結婚那天起，她就一直知道會是這麼樣一個結局，所以情緒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這場婚姻……

  消耗了沈晚太多熱情和耐心。

  以至於每次看到有關抑鬱症相關的新聞時，她都覺得自己的終點就是東江的精神病院。

  為了避免這樣的結局，沈晚連藥物研究方向都選的是抗抑鬱方向的。

  她就是這麼理智，理智到對自己冷血。

  還好，沒有把自我折磨到那種地步，她已經從夢裡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