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離開臥室後，顧修遠的手機也響了。

  他閉著眼接了起來，嗓音暗啞：「說。」

  季望在電話那頭，火急火燎地驚呼，「顧修遠，你們家沈博士呢？」

  「去客廳了。」顧修遠聽到季望大清早的打電話過來找沈晚，有些不悅的蹙眉，「你要找沈晚就打她手機，我還要睡覺。」

  「你還沒起床？」季望的語氣很不好「你們家沈博士出事了，你還在床上躺著，你到底是怎麼……」

  顧修遠沒等季望把話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猛地從床上翻了起來。

  走到客廳時，沈晚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

  餘光看到顧修遠，沈晚慌張地站起身，「你起來了，我去給你做早餐。」

  攔住了沈晚，顧修遠也並沒有著急開口。

  沈晚有些不敢抬頭看他，撥開了顧修遠扣在她胳膊上的手。

  她極力地控制著聲音，「周末阿姨都不過來的，也不知道你今天不出門，早餐我很快就做好，你……」

  「你有事嗎？」顧修遠打斷了她的話，一個箭步擋在了沈晚的面前，冷冷地看著她。

  聽他這樣問，她就知道顧修遠是知道了。

  手機被沈晚死死地攥在手裡。

  陳露掛了電話後，又給沈晚發了一堆網絡連結。

  看過那些連結後，沈晚這才知道她被人肉了，沒有想到昨天參加完節目後，她就在網絡上火了。

  開始時大家大多都是誇她表現好的，可沒有想到，慢慢的畫風就不對了，有人把她的資料人肉了出來。

  在弄堂被人欺負的照片，被沈萬山賣到賭場的照片……還有消息傳沈晚十六歲就被人包養了。

  這消息也不是憑空捏造，造謠的人很負責地把顧修遠那些年，時不時派來給她送東西的奔馳車，寶馬車的照片都發了上去。

  沈晚怎麼想也想不通，明明顧修遠當年告訴過她，已經花了錢把她那些不堪回首的照片都買了回來。

  為什麼還會有人能翻出來？

  當然沈晚不覺得這是顧修遠做的，因為這樣做對顧修遠一點好處都沒有，而且如果被人曝出她和顧修遠的關係，對顧家的形象也有影響。

  「沒什麼……」

  沈晚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情緒，面部肌肉有些僵硬，說話時有些不自然，「就是小時候的事被曝出來了，不過也不算什麼大事。」

  顧修遠的手機提示音一直沒停，他很不耐煩地打開迅速地看了幾眼。

  在看到沈晚那張被打了碼的照片後，他開始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這些東西不是早就……被自己買回來了嗎？

  下意識的不想讓沈晚看見，顧修遠熄滅了手機，語氣很冷靜，「你先做飯。」

  顧修遠看手機的時候，並沒有迴避沈晚。

  所以上面的內容在屏幕黑掉之前，沈晚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她本能地還想安慰顧修遠兩句，可是他已經急匆匆朝書房走去了。

  發生這樣的事，沈晚只是有些震驚和羞恥。

  那些不光彩的過去，本來就是真實發生過的，除了連累到顧修遠被說成包養未成年，讓沈晚有些氣惱，其實她也沒有覺得有多委屈。

  可是顧修遠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講，就讓沈晚感覺，自己的鼻頭有些酸酸的。

  或許，顧修遠就是因為不在意她，才會這麼漠不關心。哪怕是自己的老婆被曝出這些醜聞，在顧修遠那裡都不是什麼大事。

  遠遠沒有好好吃上一餐早餐，來得重要。

  在沈晚呆滯的走進廚房時，在書房裡的顧修遠，在慌亂的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麼東西。

  他記得很清楚，當初找沈萬山追債的人，拿著沈晚這些資料威脅他之後，他花了三倍的價錢把東西都買了回來。

  那些東西本來是要銷毀的，可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就忘了。

  但是他把東西都收進了保險柜里，連搬家都沒有打開過的保險柜，怎麼資料現在不翼而飛了？

  顧修遠站在保險柜前，有些煩躁地點燃一根煙。

  雖然距離沈晚出事已經過去了很多年，顧修遠依舊記得，那天救下沈晚前的場景。

  如果顧修遠多遲疑幾秒，沈晚要不是就被人玷污了，要不是就被她自己手裡的鋼釘刺死了。

  過了這麼多年，顧修遠都不願意再回想那日的情景，而沈晚自己卻像沒事的人一樣。

  顧修遠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煩躁，是因為沈晚對她自己的漠不關心？還是因為他顧修遠的老婆，被別人放出了黑料，讓他很不爽？

  還是因為……顧修遠有些懷疑，這些資料是沈晚自己拿走的，就是為了要和他離婚。

  不然解釋不通，為什麼資料會不見了。

  這間書房只有沈晚能夠隨意進出，而且顧修遠可以肯定的是，家裡的幫傭沒有人敢動他的東西。

  一想到最近沈晚幾次提出離婚，顧修遠的男人自尊心就開始作祟。

  越想越煩躁，他狠狠地掐滅了菸頭，大步地回到了餐廳。

  沈晚正在擺著餐具，看到顧修遠一臉平靜的坐到了餐桌前。

  「簡單弄了點，吃吧。」她牽強地微笑著，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正常一些。

  顧修遠低著頭，拿著叉子在溏心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插著，「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剛要塞進嘴裡的三明治，又被沈晚放在了餐盤裡。她端起牛奶抿了一小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

  「也沒有什麼好特別在意的，現在網絡上比我那尺度大的照片多的是。而且……我又不是什麼明星，過幾天風聲過了，誰還記得我是誰。」

  沈晚儘量講得輕鬆一些，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到顧修遠。

  放下了叉子挑起嘴角，顧修遠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沈晚，「你倒是對自己挺狠的。」

  以為顧修遠這是在說她面對事情冷靜，沈晚自嘲地笑著，「我不對自己狠，別人就會對我耍狠，難道我還要因為誰的一兩句話，就要尋死覓活的？」

  曾經沈晚也會為了別人的隻言片語，而悶悶不樂很久。

  經歷多了也就覺得在別人眼裡，她也沒有那麼重要，反正自己不理他們，風頭都會很快的過去。

  當然沈晚這個時候，還沒有意識到網絡的力量有多強，還想著和學生時期的宿舍差不多。

  「該不是你自己爆料的吧。」顧修遠挑著眉，看似隨意地調侃了一句。

  看著沈晚沉著冷靜的像機器人，顧修遠實在有些胸悶，哪裡有二十多歲的人，活得這麼一板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