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顧修遠說這樣的話,沈晚都沒法開口反駁。
沒有顧修遠幫沈萬山還錢,沒有顧修遠資助她讀書,沈晚怎麼可能有現在的生活。
沈晚怎麼能忘,又怎麼敢忘……
就在彼此沉默的時候,顧修遠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清淺】
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沈晚全身的汗毛立刻都立了起來。
顧修遠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然後快速地按下了接聽鍵,並用他那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指,點開了揚聲器。
「修遠……我。」電話那端江清淺溫柔做作的聲音,欲言又止。
顧修遠皺著眉,語氣比和沈晚說話時溫柔一些,「清淺,有什麼事嗎?」
「修遠,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留下肚子裡的孩子。」
電流聲混合著江清淺有些吞吐的話語,一起傳到了沈晚的耳朵里。
原來沈晚沒有猜錯,江清淺真的懷孕了……
「好,就按你的意思辦吧。」顧修遠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們還在說著些什麼,但是沈晚已經完全聽不見了,體溫瞬間降到冰點。
自己的老公,不僅和前女友藕斷絲連,還有了孩子。
最諷刺的是,顧修遠同意了,讓江清淺留下他們的孩子……
果然對待江清淺,顧修遠就完全不一樣了。
顧修遠掛斷電話後,抬眼看了一眼正在包里翻找東西的很晚,「你在找什麼?」
包在沈晚的腿上擱著,她的手裡攥著懷孕報告,沈晚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把懷孕的事告訴顧修遠。
聽到顧修遠的聲音,沈晚猛地抬頭,將那張A4紙快速地攤在了中控台上。
生怕再遲疑一下,她又會失去面對的勇氣。
「我懷孕了,是對雙胞胎。」沈晚盡力地保持語氣平靜。
這件事遲早會被顧修遠知道,與其瞞著整日提心弔膽,還不如痛痛快快的說出來。
當然沈晚也希望看到顧修遠,能和她一樣高興。
這兩天沈晚一直在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顧修遠。
現在這樣也好,起碼顧修遠願意留下江清淺的孩子,說不定也就能接受她的孩子。
顧修遠把報告單拿在手裡,仔細地看了許久。
「沈晚。」他的語氣充滿怒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紙張在顧修遠手裡被捏成了一團,然後狠狠地朝著車窗砸了上去,「你最好別做那些個美夢!」
顧修遠毫不掩飾,他現在的憤怒。
看著那張被自己小心收著的紙張,撞上車窗後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腳下。
沈晚微微彎下身子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攤開,然後很努力地想要撫平。
可是不管她怎麼用力,那皺起的紙張都再也回不到曾經的模樣。
這就和他們的婚姻一樣,一旦有了縫隙,沈晚不管怎麼努力,都不能和好如初。
人對待自己不愛的人時,就是可以這麼無情。
沈晚痛不痛,顧修遠毫不在意。
顧修遠坐在駕駛座,煩躁地鬆了松領帶。他不知道一直都很聽話的沈晚,為什麼這段時間會這麼反常。
他實在是煩透了,沈晚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樣子,「除了孩子,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他的話,讓沈晚覺有些啼笑皆非,「你是怕我生的孩子,分了你們顧家的財產嗎?」
沈晚實在是想不出,顧修遠為什麼不希望她有孩子,所以把自己的猜想問了出來。
「對。」顧修遠斬釘截鐵,而又冷漠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孩子和離婚都是要分割財產的,所以才會像防賊一樣防著沈晚吧。
原來,在顧修遠的眼裡,她也不過就是個,為了錢和他結婚生子的女人。
沈晚笑著,笑得很淒涼,她這樣的基因又怎麼配給顧家生皇子皇孫呢?
她現在很後悔,把事情說了出來。
也許瞞著顧修遠,她還有可能逃得遠遠的,找一個足夠隱蔽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
就算是沈晚一個人,她也有能力去把孩子撫養長大,再差也差不過沈萬山養她。
而現在,顧修遠知道了……
在東江,顧修遠可以說是隻手遮天,別說只是讓沈晚去醫院做人流手術,就算顧修遠想要讓她徹底消失,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沈晚的手,下意識地覆蓋在了小腹上。
這裡面的兩個小生命,她要怎麼做才能保護好他們。
「沈晚,你要聽話。」顧修遠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用一個很彆扭的姿勢,將沈晚拉進他的懷裡。
他的手輕輕的,在沈晚的頭髮上摩挲,像是在安撫,其實是在震懾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你一向不都很聽話嗎?」
沈晚被他緊緊地抱著,兩人的距離很近,他說話的氣息在頭頂瀰漫著熱氣。
可是沈晚卻感覺不到,一絲夫妻之間應該有的親密,只有深不見底的心寒。
聽話?
顧修遠想要的,就是一個聽話的老婆。
如果不是沈晚還有一點腦子,怕是也要被顧修遠這施捨的溫暖,感動到了吧。
「好,我知道了。」沈晚的語氣很淡,但是搭在身側的手,早已捏成了拳頭,「讓我再留他們兩三個月吧。」
「也許這輩子……我再也沒有做母親的機會了。」她的牙使勁地咬著,才壓抑住現在的怒火。
顧修遠慢慢地鬆開沈晚,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她,他沒想到沈晚居然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
「你是不是想背著我做什麼?」他冷眼上下打量著沈晚。
「我能做什麼?你也說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我沒有反抗的能力。」沈晚的心,揪著揪著疼。
「你別忘了我也是學醫的,做手術很傷身體,這輩子都有可能不會再懷孕。而且你也不想要和我生孩子,難道連當兩三個月母親的權力,你都不留給我嗎?」
說完,沈晚就沉默了。
顧修遠盯著沈晚看了一會兒,雖然覺得既然遲早都是要面對的,完全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可既然沈晚已經同意手術了,他也不能做得太絕情。
又用手拍了一下沈晚的頭,「好吧。」
他又想起先前看資料,說是三個月以後流產手術,對身體的影響很大。
顧修遠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三個月前必須去處理了。」
聽到顧修遠這句冰冷的話,沈晚有些慶幸,更多的還是失落。
慶幸的是,她為自己爭取到了兩個月的時間,來想辦法保住孩子。
失落的是,顧修遠對她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沒有一點期待。
「顧修遠,你能再答應我一件事嗎?」沈晚低著頭,有些無奈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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