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說得很刻薄，就差沒明說江清淺就是「三陪」了。

  沒有哪個女人會對一個當面挑釁自己的小三，還能做到客客氣氣的。

  除非她不在乎自己的丈夫，也不在意自己的婚姻。

  沈晚甚至覺得，沒有直接上去撕爛江清淺的臉，已經算是夠克制了。

  「季望，先把清淺帶出去。」一直沉默的顧修遠，終於也忍不住出了聲。

  江清淺雖然極不情願，但是季望並沒有理會她的依依不捨，很利落的就把人從沈晚面前拖了出去。

  顧修遠的目光一直鎖定在沈晚臉上，微蹙的眉頭無聲的喧泄著，他此時的憤怒。

  「你有必要，把話說得那麼刻薄嗎？」

  他的語氣很淡很輕，幾乎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沈晚使勁地攥著手，才沒有氣的原地跺腳，「顧修遠那你告訴我，怎麼才不算刻薄？」

  她努力地壓抑著哽咽，但是聲音還是有些嗚咽，「難道我忍受自己的老公，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那就叫大度了？」

  「我只是幫清淺找份工作。」顧修遠從桌上拿起一支香菸，從容淡定地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的視線在她的身上掠過，最後輕輕吐出幾個字，「是你自己想多了。」

  明明顧修遠的眼神淡若無物，沈晚的心卻跟著一顫。

  「我想多了嗎？是江清淺的話說得不夠曖昧，還是你考試沒做過閱讀理解？」

  沈晚盯著他輕笑，「你顧修遠跺跺腳，整個東江都要人心惶惶。現在居然也可以為了心上人，放下姿態來求人辦事，還要說是我想多了。」

  有些話說出來，估計顧修遠自己都不信，還要想沈晚也配合裝傻，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平時低於十個億的生意，都不用顧修遠露面。如果真只是幫江清淺找份工作，他隨便打個電話，就有人排著隊幫他辦好。

  為了份工作，顧修遠都要親自陪著，這不是在意江清淺，還能是什麼？

  一個人愛另一個人的時候，其實很多小小的細節，都是能體現出來的。

  想想也真是可笑。

  別說幫沈晚找工作了，顧修遠這麼些年，連親自送她去上班都沒有發生過。

  顧修遠似乎也看出了沈晚在想什麼，淡淡的補充了一句，「順路。」

  他的敷衍，他的不以為然，此時都是對沈晚的羞辱。

  「在你心裡，我到底是有多蠢？才讓你覺得一句順路，就可以把我打發了？」

  沈晚呆呆地看著他。

  沒人知道她現在心裡有多無助，別的孩子受了傷還有家人可以依靠，而沈晚只能靠自己。

  受到委屈沈晚也想痛哭一場，哪怕顧修遠能夠，說上幾句為了安慰而騙她的話，她都不至於感覺到這麼憋屈。

  可是他什麼也沒做，在她的面前，他不屑於解釋，更不屑於欺騙，只有敷衍。

  又沉默了幾秒。

  沈晚有些泄氣，和顧修遠爭她永遠都是爭不過的，「你忙吧，我還要錄節目，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

  「幾點結束？」顧修遠慢慢吐出一口煙，表情依舊很冷，薄唇微張嗓音低沉。

  沈晚沒有理他。

  就算告訴他幾點結束，他還能在這裡等著她？

  日理萬機的顧總，怎麼有時間浪費在她的身上，最多也就是安排司機來接，和坐計程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不該有的期待就絕對不要有，沈晚並不會覺得能有江清淺的待遇，會被顧修遠親自接送。

  門被沈晚重重地關上。

  她和顧修遠之間，永遠隔著一道厚厚的門。

  她很努力地想要把門打開，而顧修遠不讓她打開，特意加裝了金庫的防盜門。打開不僅需要鑰匙，還要密碼。

  婚姻是那把鑰匙，密碼卻是江清淺。

  沈晚走到門外，江清淺就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沈晚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和你搶修遠。」

  沈晚四下瞧了一眼，也不知道季望去哪裡了。

  有些人的噁心，是不分時間地點的。

  就如在沈晚面前的江清淺，她總是說一些沒有實質攻擊性的話，但是卻又足夠令沈晚作嘔。

  「顧修遠不在，你也不用費勁在我面前表演。」

  沈晚平靜看著江清淺，語氣很淡，「警告的話我也說過很多了，如果江小姐還是不知趣的話，也別怪我做事不留情面。」

  本來是不想理江清淺的，可是她非要往沈晚的槍口上撞。

  「你就不怕你對我動手，修遠和你離婚嗎？」江清淺瞬間收起她的楚楚可憐，有些陰狠的看著沈晚。

  果然在沒有顧修遠的時候，江清淺連偽裝都懶得偽裝了。

  看著江清淺扭曲變形的臉，沈晚也覺得這樣的女人可恨又可悲。

  雖然心中有怒氣，沈晚臉上卻依舊笑著，甚至還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手裡的稿子。

  「你還真別拿這個來威脅我，我自己早就和顧修遠提過離婚了。」

  故意停頓了幾秒，沈晚耐心地觀察著。

  直到江清淺的眼眸里，露出難掩的欣喜。

  沈晚一邊嘴角抬起，語氣輕蔑，「可是顧修遠死活不同意，他還說這輩子只喪偶不離異。要不江小姐去幫我好好勸勸他？」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沈晚回頭看了一眼，顧修遠正狼狽地扶著牆，抱著自己的右腿單腳在原地跳著。

  感覺身邊一陣風飄過，沈晚就瞧見江清淺已經跑了過去。

  「修遠，你怎麼了？」

  江清淺像皇上身邊的小太監一樣，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扶著顧修遠。

  不用問，沈晚也知道，顧修遠這又是發怒拿腳踢牆了。

  「也不知道是誰慣的臭毛病。」小聲嘟囔一聲，沈晚朝著天上翻了個白眼。

  若是以前，沈晚應該也會第一時間過去看看情況，不過現在她可沒那個心情。

  看見顧修遠把頭側了過來，那張萬年冰山的臉，現在皺得和沙皮狗似的，沈晚一時竟覺得有些解氣。

  「沈晚！」顧修遠的聲音有些發抖，想要瞪沈晚的眼睛，又疼得下意識閉上。

  整理了一下衣服，沈晚站直了身體。

  在原地靜靜地等著，等到顧修遠睜開眼再看向自己，沈晚冷冷地一字一頓，「你……話……該！」

  轉過身，仰起頭，沈晚像只高傲的孔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其實顧修遠說得沒錯，沈晚就是很刻薄，誰要是欺負了她，她一定睚眥必報。

  可是他不知道，如果誰對她有一點點好，她甚至都可以把心掏出來交給對方。

  所以她才會對顧修遠的傷害，這麼無能無力。

  回到演播室後，節目很快就開始直播錄製了。

  也許是經歷過太多事，沈晚這些年大多數時候都能做到臨危不亂。

  更準確地來說，她越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反而在工作上越是冷靜。

  節目剛結束，總導演秦導匆匆忙忙跑到沈晚面前。

  秦導伸出一隻手，一臉熱情，「沈博士，今天表現真不錯。我們的贊助商想請你吃個宵夜，你看方便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