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對人的氣機敏感度極高,這是望氣術給他帶來的敏感,更是行醫的經驗!
驟然翻身爆出青色血霧的何少通,就好像變身似的,氣機暴增!
許硯趕緊催動勁氣,腿上一震,直接把他彈飛出去。
可落地之後,何少通卻不再掙扎站起,而是四肢著地,嘶吼怪叫著,整個人幾乎完全成了一頭怪物!
這傢伙,已經完全被血線蟲控制了,徹底成了怪物!
可旁人沾染血線蟲之後,會造成繁衍吞噬氣血,最終昏睡不醒直到暴斃,身為蟲巢的何少通,為何會這樣?
難道是因為他體內的血線蟲實在太多的緣故?
因為不斷地壓制,不斷地繁衍,他體內已經充斥了血線蟲,進而影響了行為嬸子,才成了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程青甫不可能不知道這種後果,卻為何一直幫他壓制,卻不想辦法救治?
何少通已經徹底失去理智,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也只能問程青甫本人了。
許硯嘆口氣,又一次震飛了衝上來撕咬的何少通,再次出手,斷掉他四肢。
該結束了,許硯看著掙扎嘶吼卻無力起身的何少通,只是感覺到悲哀。
為了一己私慾主動找到蟲蠱,害人之後,終究是害己!
勁氣包裹手掌,許硯伸手摘下了他身前的蟲巢晶石,隱隱能看到其中殘留的血線蟲虛影。
吐口氣許硯再次出手,準備試著吸取他身上濃重的血線蟲邪氣。
這些對他可是大補之物,而且,不解決的話,就算殺掉他,搞不好血線蟲也會蔓延開來。
這別院裡雖然沒旁人,但不遠處就是程家大宅,許硯不想讓任何無辜之人沾染上這種東西。
一旦擴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銀針開竅,一股股暗青色血液流出,許硯探手,強行抽取其中的血線蟲。
血線蟲在掙扎,可被正氣牽引之下卻逃脫不掉,只得趕緊奔向蟲巢填充其中。
可很快許硯就發現,蟲巢要滿了!
何少通身上的血線蟲,卻還想無窮無盡一般,仍舊在他肌膚之下扭曲著!
許硯面色凝重,蟲巢收納不了這麼多,他也沒帶老參之類的事物,就算用自身作為存儲,也承受不了這麼多!
怎麼辦?許硯糾結一番,試著用牽引血線蟲,暗青色紋身布滿了雙臂才停下。
不能再繼續了,許硯皺眉思索。
「火……」何少通不知何時不再掙扎,眼中的青紅之色也褪去大半,反倒有些清醒模樣了。
許硯皺眉,才意識到血線蟲已經跟他融為一體,大量抽取之後,他徹底呈現出油盡燈枯,分明是在迴光返照。
「你說什麼?」許硯停下手上動作,皺眉詢問。
「用大火燒……」何少通慘笑,模樣分外猙獰,「程青甫騙我,原來青血不是抽走的血線蟲,是蟲液……」
何少通艱難轉頭,看向了牆上置物架,那裡,擺放著針管和一些器皿。
許硯剛起身要去查看,何少通身上卻突然傳來噗的一聲,隨即噗噗亂響!
許硯回頭,驚駭看到他皮膚破裂,暗紅色血液流淌,其中儘是細小扭曲的血線蟲!
而何少通,也在這極致的痛苦中,無聲地吶喊著,很快滿臉不甘的七絕而亡!
暗紅血液還在瘋狂流淌,血線蟲瘋狂地在血液中遊動,似乎要尋找新的宿主!
許硯大驚,他已經沒辦法再吸收更多血線蟲,用正氣打殺也根本打殺不過來,實在是太多了!
轉眼看向置物架,許硯抓起一管青色液體,咬咬牙果斷拿起旁邊桌上打火機,點燃被褥,迅速後撤!
花房是木屋,迅速被引燃,火勢迎風而漲!
許硯一手握著蟲巢一手握著
那管液體,看著火海,面龐被火光映照得也有些猙獰狠戾!
程青甫!該殺!
噼啪炸裂聲中,火勢再次隨風席捲,引燃了花圃,隨即又卷向整座院子!
許硯冷冽轉身,翻牆遁入黑暗中。
他離開不久,火勢便溢出了牆頭,照亮了周圍的黑夜。
最先發現的人,卻是提著酒食回來的程青甫。
臨山丹的事已經讓人去查了,暫時還不知道為何會對臨山這個名字感覺熟悉,他倒是確定,並沒聽過臨山藥廠才對。
車子停在大宅附近的停車場,他習慣了獨自一人繞過大宅,從側面小路穿行回別院。
那是他獨有的院子,最不喜旁人去打擾。
可剛看到別院一角,程青甫就微微愣住,怎麼這麼亮堂?不對,是火光!
丟掉手中酒食,程青甫趕緊超前跑,隨即卻看到漫天火焰吞沒了別院,正在放肆瘋狂地燃燒著!
「著火了!快救火!」呆滯剎那,程青甫大吼出聲,同時就要衝向火海!
大宅里有許多武者,程青田程武池他們更是眨眼功夫聞聲而至!
看到火光呼喊聲更大,打水的報消防的,亂糟糟一片。
可程青田轉頭卻嚇一跳,只見他大哥正要衝向火海。
「大爺爺!」程武池先衝上去,一把抱住程青甫,「不能去啊大爺爺,太危險了!」
「放開我,快放開我,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很重要啊!」程青甫掙扎著還是要衝,他萬萬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人都是蒙的。
「啥也沒有命重要啊大爺爺!」程武池當然不撒手,一發力直接抱起來朝後躲,火勢太大了,靠近都很危險。
「青田,你去,快去救他啊!」程青甫掙脫不了,眼看著門楣被燒塌,也不敢說進去了,著急的瞪大眼大吼。
程青田眉頭緊皺。
自從敗給許硯,親眼見識到許硯的化勁實力之後,他的銳氣就被挫了。
最近整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可他到底是程青甫,把臂刀門發揚光大的天才……好吧,跟許硯比,只能算下等天才,程武池算中等,許硯才是上等……
總之,察覺到程青甫的焦急,程青田轉頭道「大哥,救誰?」
程青甫一滯,卻不解釋,只顧著跺腳道「快去,先去啊!」
「你這是讓我去送死……」程青田搖頭,沉聲道「是何少通吧?」
看程青甫變幻的表情,他就知道猜對了。
程武池瞪大眼,驚道「何少通在別院裡?我咋不知道?!」
程青甫卻突然抱拳道「這些事晚些再說,青田,算大哥求你,算幫幫我,去花房救他出來啊!」
程青田看向火海,在周圍的嘈雜聲中搖頭「太晚了,這麼大的火……似乎就是從花房那邊燒起來的。」
「大哥,你到底瞞著我們什麼?何少通驅使邪物,你為什麼包庇他?現在這種情況,竟然不惜讓我以身犯險去救他,他為何對大哥而言,如此重要?」
程青甫僵住,卻只是哆嗦道「從花房燒起來了的?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
許硯離開程家別院,到附近一處公園裡,爬上了公園裡的小山,才眺望過去。
火勢如海,已經徹底吞沒了程家別院,倒沒牽連程家大宅。
他正看得出神,不料黑暗中背後涼亭里,突然傳出一道笑聲「寅年午月戌日戌時,果然煞沖東南!」
許硯怵然一驚,附近竟然有人,他剛才怎麼完全沒發現?
「誰?」許硯警惕轉身,看向昏暗中。
一名邋遢道人打著酒嗝從涼亭的陰影里走出來,打個酒嗝笑道「莫驚莫驚,老道我……嗝,可算個好人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