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許諾沉默了半響。
像是準備了許久,方才艱難地發出富有磁性的嗓音,「對不起。」
「是我錯了。」
鄭知理冷嗤一聲,「請收回你這無用的道歉。」
「我知道,如今說再多都沒用。」
「我今天來,除了跟你說對不起以外,還是想跟你道個別。」
許諾緩緩開口,嗓音極其的輕。
鄭知理烏黑的瞳孔,也是不由自主地側了幾分。
「院裡有個出國的機會,我決定去。」
「你以後,不用再擔心和厭煩會碰到我啦。」
說到這裡,男人儘是淤青的臉龐,挑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這何嘗不是心照不宣的逃避。
可他如今,除了逃避還有什麼辦法呢?
聞言,鄭知理冰冷的神情,閃過一抹動容。但也僅是微不足道的剎那。
良久,許諾深深地呼了一口氣。隨即牽強扯起一個釋懷的笑意,「再見啦,知理。」
「雖然你不這麼認為,但我……」
「很高興認識你。」
男人溫潤的嗓音,一字一字落下。
而後,轉身離去。
彼時,鄭知理方才明目抬眼望向男人。不知道怎的,腦海里閃過了初見許諾的嘗盡。
那時候的許諾,並非這樣的。
再見了,她曾經的朋友許諾。
是夜,涼風習習,萬籟俱寂。
鄭知理久違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裡頭,燈火通明,無疑是余易和鄭喜歡這一大一小在裡頭。
「媽咪,你肥來了?」
「快去洗手吃飯飯啦!」
「高叔叔今天又做了很多吃的。」
在鄭喜歡那歡呼雀躍的吆喝聲下,鄭知理乖乖地放下包包,洗完來到餐桌這邊。
很快,便開始了鄭喜歡最喜歡的乾飯時刻。
一動筷子,埋頭苦幹。
對此,鄭知理和余易倒是早已見怪不怪,他們的動作仍舊淡然及優雅』。
對比起來,鄭喜歡的形象,倒顯得不是兩人親生的了。
「對了媽咪,高叔叔說從今天開始就搬進來和我們一起住哦。」
彼時,鄭喜歡終於顧上說話。不顧開口,便是令鄭知理一頓錯愕。
「我怎麼不知道?」
她轉頭望向男人,疑惑地問。
余易面色不改,輕佻開口回應,「你現在知道了。」
鄭知理,「……」
聞言,鄭知理當場語塞。
這時鄭喜歡瞥見鄭知理吃癟的表情,呆萌地舔了舔唇邊的米飯,問,「媽咪,你難道不想高叔叔搬進來嗎?」
鄭知理,「……」
瞧這丫頭問的,實在是高。
她這樣問,她能說不嗎?
鄭知理偷偷瞄了一眼對面那張清冷的面容,乾笑回應,「也不是。」
語落,鄭喜歡似乎是立即GET到了重點,重重點頭。
「高叔叔,媽咪很想你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哦。」
鄭知理,「……」
塑造了這美好的結局後,鄭喜歡也就繼續樂呵樂呵地乾飯了。
不難想像,鄭知理的內心,又萌生出了將鄭喜歡塞回肚子裡的想法。而一直在對面不動聲色的余易,則是在瓷碗之下,露出一抹隱蔽的笑意。
如今的鄭知理,倒是變得有色彩不少。
大概,因為鄭喜歡。
吃過飯後,鄭喜歡遭遇到了鄭知理強烈的報復,那便是不能和她親愛的高叔叔玩飛行棋,只能乖乖去看書。
沒辦法,體量就放在那裡,小朋友始終是鬥不過大人的。最終,鄭喜歡只能瞪著哀怨的大眼睛回到了房間。
「今天怎麼這麼晚回來?」
方才擺平鄭喜歡這個小麻煩,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翛地冷不丁傳來。
鄭知理愣了一愣,「有嗎?」
「有。」
「根據你給我發的信息,你六點零五分離開公司,路程二十分鐘,除去路上的三個紅綠燈所產生的差異因素,你最晚也該六點三十五分到達,但是你足足七點才到。」
男人薄唇輕啟,以清冷的嗓音分析得頭頭是道。
鄭知理,「……」
聽到這些,她也只能說,真不愧是日理萬機的大總裁。
也就他能對時間有如此精準的把控和計算了。
「所以,去哪兒了?」
「嗯?」
男人再度發聲問。
鄭知理思索幾秒,「你真的想知道?」
余易似乎一愣,怔怔點頭。
「我在公司門口,碰到許諾了。」鄭知理幽幽開口。
坦然說出來,不僅是因為這並非難言之語,更是不想再對他有什麼刻意的隱瞞。
失而復得已是萬幸,應當要小心維護才是。
語落,男人本平靜的眸子,瞬時一暗。可以明顯感覺到,周遭的殺氣正快速蒸騰。
如今,許諾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已然成為了逆鱗。
見狀,鄭知理連忙繼續補充,「他是來跟我告別的。」
「他要出國了。」
不過這話落下,男人的臉色並沒有緩和多少。
兩人,也由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鄭知理實則在考量著,應該如何開口,坦白上次沒來得及言明的事情。
「余易,其實我們…我和許諾……」
「也好。」
然而,途中卻被一道清冷而壓抑的嗓音打斷。
鄭知理一愣。
「這樣也好,你就不用害怕了。」
「你會慢慢忘掉的。」
男人深呼吸一口氣,頓頓開口。
聽了這話,鄭知理的神情是更加愕然。
所以,他是在擔心,許諾的存在會勾起她不開心的回憶。
但是,他明明也是根本無法忘懷,但卻不得不為了她,選擇接受。
「余易……」
「其實……」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個重要的電話需要打。」
余易清冷的嗓音,再次打斷了她。還未等她掙扎,男人已經拿出手機,大步踏了出去。
鄭知理緊咬著下唇,盯著男人迅速消失的背影的黑眸,不斷閃爍著動容的波瀾。
瞬間,覺得公寓內冰冷了不少。
鄭知理垂眸,心情莫名有些低落,緩緩走到沙發那邊。
隨後,是過了整整的十五分鐘。
客廳的門,方才再次被打開。
鄭知理聽到動靜,立即抬眼望去,剎那間對上一雙深如幽潭而好看不已的桃花眼。
神情,不由得一頓。
她蠕動了動櫻唇,欲言又止。
兩秒後,卻見男人突地邁開修長的腿,飛快朝她走了過來。
還未反應,一陣熟悉的清香闖入鼻尖,身子覆上被緊緊圈住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