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鄭知理眸子一暗。
神情,閃過一抹為難的意味。
華姐也是在職場混跡多年,懂得察言觀色乃是常態,很快便捕捉到了這一瞬。
頓時,笑容僵在臉上。
「你真的要走?」
旁邊的小紫一聽,頓時驚呼連忙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什麼?!」
鄭知理思索幾秒,頓頓點頭。
此後,華姐臉上的失落之意,泛濫成災。
「對不起。」
鄭知理垂眸,低聲抱歉。
四年前,她便沒有好好道別。
如今,也該正式告別了。
語落,餐桌上一片低迷。方才的歡樂,蕩然無存。
仿佛是陷入了無聲的世界,三人都沉默不語。
「害!」
「沒事沒事,人嘛,都要自己的方向和未來!」
最終,還是華姐故作釋然的一笑,打破了僵局。
華姐重新舉起酒杯,「知理,祝你幸福。」
鄭知理莞爾一笑,「健康,平安。」
而後,一切盡在不言中。
離開餐廳,鄭知理並沒有乘車回家,而是選擇了步行。
早秋,涼風陣陣。
鄭知理單薄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這座城市,終究是要告別了。
承載了她所有的青城。
月光下,女人漸行漸遠。仿佛世界就在她的眼前,卻什麼也抓不住。
次日,清晨。
上游大樓前,一抹高大偉岸的身影,在眾人的擁簇下大步踏了進去。
彼時,男人俊逸非凡的臉龐,儘是與生俱來的疏離,令人慾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角落,一雙清冷而黯然的眸子,正定定地注視著這一切。
余易,再見啦。
這也算是告別啦。
饒是心裡這般想著,但那抹白色的身影,卻遲遲沒有離去。
直至,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媽咪,你去哪裡了?」
「不是說跟醫生叔叔出去玩咩?叔叔已經到啦!」
接通,那頭傳來了鄭喜歡清脆的嗓音。
鄭知理神情一動,低聲回應,「稍等,媽咪現在救回來。」
臨別前,女子又是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壯觀的上游大樓。
不知過了多久。
鄭知理幽幽醒來,某瞬間的意識是模糊的。正疑惑地看著周圍陌生及昏暗的環境,全身的束縛感,頓時讓她不忍皺了皺眉頭。
怎麼回事兒?
她記得她去了上游,然後接到喜歡的電話,正要趕回去……
然後……
然後她就是在這裡了。
鄭知理動了動身子,開始想要嘗試著解開繩索,然則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徒勞。
綁的實在是太結實了。
隨後,鄭知理已經是氣喘吁吁。
但就算是不清不楚,鄭知理也心知如今的情況是多糟糕的,不是被綁那就是被拐。
不容多歇息,鄭知理當即繼續四處搜尋,查看是否有什麼解救工具。
最終,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枚玻璃片是上。
鄭知理抿了抿櫻唇,想跟蟲子一般,慢慢地往那頭蠕動前行。
好不容易,鄭知理碰到了目標。
門口,卻傳來了極大的動靜。
鄭知理一驚,立即將玻璃片藏了起來。
「喲,醒了?」
彼時,一抹紅色的身影,悠悠出現在面前。
女人凌厲一笑,優雅地坐了下來。是身後幾名黑衣人搬進來的豪華沙發,與這破爛的大樓屬實不搭。
「鄭知理,你如今還有什麼想說的?」
女人翹起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鄭知理,儘是勝利者的姿態。
鄭知理微微皺眉,冷聲道,「Kelly,綁架犯法。」
聞言,女人仰頭大笑。
「我既然把你綁來,那就代表我有把握,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掉。」
說到這裡,女人的臉上儘是駭人的狠戾。
鄭知理神色一頓。
此刻,Kelly的殺氣太過真實了。
「你想怎麼樣?」鄭知理沉聲問。
「我想……」
「看著你死。」
女子烈焰紅唇一張,重重落下鋒利的幾字。隨即,手從容一抬,身後的黑衣人頓時行動起來。
儼然,對方是早有準備。
幾人負責將大型水缸推了出來,幾人負責將地上的鄭知理架起。
鄭知理一驚,全身都豎起了莫大的危機感。
她這是要將她淹死的節奏啊!
「Kelly!」鄭知理尖銳一叫。
然則,在沙發上的女人並沒有動容分毫,反倒是臉上的快意越發明媚。
、
「你瘋了!」
任憑鄭知理如何掙扎,往日的淡定蕩然全無,最終還是被那幾名大漢猛地扔進水中。
她當即想要奮力往上爬,但對方並不給她這個機會,下一秒便將水缸牢牢封死。
很快,窒息感惹得鄭知理十分難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恍惚間,似乎聽到外頭的女人肆意狂笑。
漸漸地,鄭知理沒有了力氣掙扎。
她要死了嗎?
她,要離開喜歡了嗎?
她,要見到爸爸媽媽了嗎?
最後,鄭知理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好像,陷入了深深得到沉睡之中,再也醒不過來了。
青城醫院。
病床上的女子,幽幽睜開深邃的眸子。初初,滿臉呆滯,好似對於這個世界是陌生的一般。
這時,手中傳來了一道力量。
過了半響,女子的意識方才有了回籠的趨勢。
「理理。」
隨即,一道溫熱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傳入耳中。
好像是余易的聲音,好好聽。
「理理。」
很快,又是一聲。
鄭知理愣愣地轉過頭,一張憔悴而不失英俊的精緻臉龐,映入眼帘。
這是…余易……
「醫生!」
「她醒了!」
她醒了?
她沒死?
也是過了有十分鐘,鄭知理這被水淹過的腦子,方才回過神來。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以她手臂這清晰的痛楚來看,她應該是得救了。
待在余易一聲令下,醫生給她進行了全身上下仔仔細細的檢查後,病房終於是僅剩他們兩個。
「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鄭知理輕輕開口問。
「沒什麼,你差點死了而已。」
一句落下,兩人莫名地陷入了沉默。
饒是男人的話語十分冰冷,但聽者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透出的顫抖。
他在害怕。
鄭知理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此刻,余易的髮絲微亂,鬍渣明顯,面容憔悴,與往日光鮮的形象相比,未免顯得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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