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你說我們等下去吃什麼好?火鍋呢?還是烤肉呢?還是西餐呢?還是……」
凌以安方還在嘮叨之時,旁邊的男人猛地從椅子上起來,發出巨大的動靜。
凌以安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疑惑的看著余易,而下一秒,男人大步朝辦公室外走了出去。一陣風從他面前吹過,男人已經沒了身影。
「……日料。」凌以安目光呆滯,繼續開口。
然而,哪裡還有回答的聲音。
一路上,一輛高貴的跑車正飛快馳騁,不忍令別車退避三舍。
駕駛座上的余易,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前頭,微蹙的眉頭下,是動容的神情。
她,懷孕了。
他們要有孩子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好像又不重要了。什麼逃婚,什麼躲避,什麼彆扭,什麼自尊心,都不算數。
理理,謝謝你。
想到這裡,余易緊張且清冷的面色,不由得爬上一抹柔情。
回到老宅,鄭知理已經被一群人圍著。面對各種各樣的叮囑,以及誇張的歡喜,女子的神情似乎有些愕然和呆萌。
余易暗呼一口氣,似是在調整,而後方才加入到人堆當中,卻也收到一波目光。
「小易,你回來啦?!」
「好了好了,別光我們激動了,人家小兩口肯定很多話要說,我們先撤。」
「我要去給我兒媳婦準備好吃的,親家母過來幫忙。」
很快,兩人順理成章的回到了房間。
進門,余易背對著她,一言不發。鄭知理亦只默默摩挲著自己的指尖。
過了半響,男人轉過身來。鄭知理眸子一動,便被男人輕輕擁入懷中。
是恍如隔世的一個擁抱。
是會令她回味數夜、想要一直珍惜的一個擁抱。
鄭知理緩緩閉上雙眼,感受著男人的氣息及溫度,但也不得不抬起櫻唇,鍵帽地發出低沉的嗓音。
「余易。」
「嗯,我在。」
「我……我想打掉這個孩子。」
語落,能夠明顯地感覺到,男人的身子猛地一動。
是震撼吧。
「我會打掉。」鄭知理心一狠,再度開口,語氣不免決絕了許多。
彼時,男人將她從懷中抽了出來。對上那雙清冷的哦桃花眼,鄭知理趕忙低下頭去。
如果說,方才的氛圍尚還有些溫存,如今便是驟然跌入冰川谷底,壓抑得不像樣。
「為什麼?」余易垂眸緊緊盯著女子,沉聲問。
鄭知理緊抿著薄唇,一言不發。絲毫顧不得,男人那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目光。
「為什麼?」見女子不回答,男人猛地握上她的雙肩晃了晃,極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誰知道呢,剛剛覺得自己好似身在天堂的他,此刻又瞬間跌入了谷底。
鄭知理,真有本事,
給一顆糖,再捅一刀。
「因為,我不想要。」
他得到了答案,卻是不想要的。余易的手,像是無力般緩緩地垂了下來。
而後,他冷笑兩聲。
「不想要?」
她不想要他們的孩子?
鄭知理鼻尖一酸,低眸點頭。
彼時,余易終是忍不住轉過身去,抬頭深呼吸一口氣。
「所以,終究是我不配。」半響,余易緊緊握住拳頭,發出低沉的嗓音。
聽了這話,鄭知理搖了搖頭,剎那間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滴下,落於地板上。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他可是余易,怎麼會不配呢?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鄭知理,終究是我錯看了你。」余易的嗓音,冰冷低沉。
就算是鄭知理,也不由得一個哆嗦,何況其他人。
這一句落下,男人摔門而去。
是一場極致的不歡而散。
直至男人的身影消失,鄭知理重重坐在床上,不由得哭紅了眼。
余易,對不起。
她不能冒險,一旦這個孩子不是你的,對你的傷害會更大。
樓下,正興高采烈張羅著的長輩們,看到滿身怒氣離去的余易,很是疑惑。
他們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覷。
咋又吵架了?
這大喜事兒還能吵架?
不可能啊。
「別理他,這臭小子脾氣古怪的很,不重要,我要繼續給我寶貝兒媳婦和孫子做飯吃。」
余媽此刻就是被幸福沖昏了頭腦,得意洋洋地說完,又興高采烈地繼續動作。
盡然是長輩們準備了一大桌子的沒事,各種口味都有,可鄭知理坐在餐桌前,仍是興致不高沒一點食慾。
不過長輩們沒多堅持要她吃,畢竟孕婦為大,也認為可能是孕反應,紛紛投來擔憂和心疼的目光。
是夜,冷風習習,萬籟俱寂。
凌以安也沒想到,剛剛忽視他溜走的男人,又把自己喊回來陪酒。
到時,余易已經是微醺的狀態,看來喝了不少,且有一副今晚要喝倒的氣勢。
見狀,凌以安搖了搖頭,嘆了嘆氣。
「別問,問就是鄭知理。」他隨手招來一杯酒,邊晃邊悠悠發出邪魅的嗓音,說完魄力地一口乾下。
「她懷孕了。」
這話落下,凌以安瞬時不談笑風生了,
「啊?」
「所以,你這是快樂酒?」
不對啊,快樂酒哪裡是這個死樣子。
余易抽了一抹冷笑,又是猛地一杯酒灌入口中。
「該不會,她懷的…不是你的種?」見狀,凌以安思考了一番,不由得提出猜測。
語落,一道如冰刃般鋒利的目光便刺了過來,凌以安立即認慫,以酒賠罪。
「她說,要打掉。」
「啊?為啥?」
這下,凌以安更不懂了。
「鬼知道。」
「或者,不愛吧。」余易搖了搖頭,諷刺地開口。
聞言,凌以安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以示安慰。
現在的話,他能做的也只有陪酒了。
可惡的鄭知理,他都做了幾次陪酒了。知不知道余易每次買醉,都很可怕的,人家怕怕。
原本余媽提議,養胎的這段時間鄭知理留在老宅,好方便她照顧。但鄭知理自是不願意,使出了各種理由推脫。
最終,得以順利回到公寓當中。
走進房間,開燈便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高高掛在牆上的結婚照。
從前,他們是幸福的。
他們的婚姻,真實存在過。可是如今,要被她給毀了。
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她就能在世人的注視下,成為余易的妻子。
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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